刹那间无名拉过他身旁的石制屏风挡住了箭簇,他在屏风后一直嚷嚷:“哎哟,开玩笑开玩笑,别气别气别气……”

    待我收了手,他才从屏风后钻出脑袋,吐吐舌头,笑说:“还好,我躲得快。”

    我不置可否,低头继续为白显擦汗。

    无名又蹑手蹑脚走过来,捡起了刚才弹到他药箱里箭头,满脸不可思议,“你堂堂大庆王爷,竟然在箭头上涂了剧毒!”

    “士可杀不可辱。”我神色淡淡,拿过一边的棉被覆到白显身上,抬手抚着他的鬈发,缓和却坚定地表明自己态度:“与爱人色授魂与、云雨之欢,人之常情罢,却不是外人能拿来调笑的谈资。无名先生,是您踰矩了。”

    闻言,无名悻悻地道:“老夫又没想这么多。”

    “但我听到了。”我道。

    无名垂下了脑袋,失落地说:“不是看你大把年纪还是童男,就想刺激一下你嘛,医者父母心呢。”

    我真的被气笑了,合着我被捉弄了一遭,还得感谢他为我着想?便讽道:“不用您操这份心,待他醒来,我们就行周公之礼。”

    无名朝我身后看了一眼,突然笑了起来,带了点不怀好意,揶揄道:“啧啧啧,要给你准备点膏药吧?我可不想见到你们弄得到处是血,晦气。”

    我当时脑子一抽,随口就说:“我才不会让他受伤。”

    “……心比天高。”无名啧啧称奇,还道要为我准备一些麻沸散、龙涎香、得春丹之类的药品,全权助力。

    我实在听不下去,请他出了门。

    没想到,那个时候白显是清醒的,我和无名说的话他都听到了。

    白显全听到了。

    可他还说……我要他……

    我要他……

    火炉里的热炭全投进我的心里了,竭力深吸着气想平静下来,都没有用。

    气血冲了头,我眼神暗了下来,突然猛一翻身,整个压到了白显身上,蹭着他的耳鬓低语道:“白天你听到我说的话了?”

    第20章 柔肠百结

    我压在白显身上,两人腰部以下紧贴一起,彼此勃发的下体隔着单薄的布料抵着,本是血气方刚的年纪,身下又是自己深爱的人难免会冲动,又见白显僵着身体仰起头一副引颈待戮的模样,一时间柔肠百转、怜意深沉。

    我凑得更近,几乎要吻到了他的诱人的锁骨,柔声恳求道:“白显,看看我。”

    白显没说话,抬起手抱紧了我。

    唇印在滚烫的肌肤上,白显颤了一下。

    我紧贴着白显肌肤,用唇一寸寸地向上膜拜,锁骨,脖颈,下巴,唇角……细细碎碎地轻啄着,直至对上了他的眼睛,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瞳里迭荡浓浓的欲望与柔情。

    “白显,白显……”我只觉热血上头,心旌神荡,什么也顾不了,在他身上胡乱蹭着,将两人的衣裤都褪了下来,光裸的身体熨贴到一处,彼此皆是一个激灵。

    “唔……”白显喟叹出声。

    身体紧贴,体温都融在了一起,说不出的舒服受用,令人迷醉。

    我虽对龙阳之事略有所知,也曾在军中撞见过一两次,只是到自己身上却不知所以然,罔知所措间,脑海里突然想着以前翻阅过的医书中记载:“病中泄精,经气不能复元,丧也”,忽如一道晴天霹雳,击得我不敢动作。我深呼一口气,紧紧拥着白显,待身体的冲动消退了,才敢凑过去亲他。

    我们交换了一个轻柔的吻。

    平静下来,两人心有灵犀般对视一眼,又纷纷不好意思地移开了视线。

    “你不要吗?”白显低声问。

    “要的。”我也小声地说。

    白显分开双腿,将我嵌在其中,两人疲软的性器贴到一起,他还异常正经的问:“怎么不做呢?”

    闻言我仿佛被火烤似的,满脸滚烫,最后气不过低头在他肩膀上轻咬了一口,“还生着病呢!”

    他却笑了起来,抬手揉了揉我的头发,趁着我发窘,还悄悄的亲了一下我的头顶。

    白显呀,至今还不懂中原习俗,男人的头哪能随便触碰?不过,我也不会去挑白,将滚烫的脸贴到他肩窝里降温,闷闷地出声要求他抱着我睡。

    白显低声应了。

    一夜无梦。

    醒来时,炉火已熄,一室清冷。

    我身上整整齐齐地穿好了内衫,白显侧身睡在一旁,横着条胳膊,睡梦中仍把我搂得紧紧的。

    我睁眼看了一会儿榻帐顶,忆起昨夜种种,脸红了好一晌,想到我们以后的情事,心里有些期待又有些抗拒。

    我想让两人都快活一些。

    可我却什么也不知道,总不能情到深处再凭着直觉来吧?听无名的戏言,男人之间的情爱好像更为凶险……

    我叹了口气,亲了一下白显眉头,轻轻挪开他的胳膊,起身穿衣,让自己先不去想此事,照顾好白显才是当务之急。

    以后、以后……再找一些男风护书来学吧。

    穿戴完毕,发现白显也醒了,我走过去俯身亲了亲他,笑道:“要起了?”

    “嗯。”白显坐起身,眼一眨不眨地看着我。

    撒娇么?我哑然失笑,拿过一旁昨日陈庚陈辛准备的衣物递给他,他接过衣物也未见动作,我无奈道:“要帮你穿吗?”

    “本王先生!你醒了吗,我们去……”门外传来陈庚陈辛声音打断了我们的对话,我还未来得及应,他俩就推开门蹦蹦跳跳地进来了。

    白显眉心微微一拧,脸色霎时间阴沉下来,喝道:“出去!”

    “鬼鬼鬼,凶凶凶……”陈庚陈辛两人抖着抱在一起,眼泪大滴大滴滚下来。

    我看着白显脸上那股狰狞的戾气,心里涌出一阵酸楚,听两个孩子哭泣声,只觉刺耳,哑声道:“还请两位小先生先出去吧。”

    第21章 春宫图

    陈庚陈辛哭哭啼啼出去,没一会儿,无名一手捏着两孩子后颈提小鸡仔似的骂骂咧咧闯进来。

    得,又没敲门。

    我松开抱着白显的手,站直身望过去,问无名:“扰人清梦也是无名先生的治疗手段?”

    “啧,成婚之后嘴也伶俐了。”无名撇嘴道。

    白显脸色更差了。

    “无名先生来做什么呢?”我赶忙拉住白显的手捏了捏,笑问师徒三人是不是有什么指示。

    无名也笑了,把两孩子推到身前,抬手一个轻敲了一下,“道歉。”

    “对不起!”陈庚陈辛整整齐齐的朝白显鞠躬,“我们不该说你是鬼,虽然你特别丑,但你还活……”

    “哎哎哎,祖宗唉!!!”无名垮了脸,阔步过去捂着两人的嘴巴。

    两孩子扒拉着无名的手挣扎。

    “莛郁。”白显和我对视了一眼,兀自弯了唇角。

    我胸口一滞,莫名平静下来。

    无名押着两小子眼巴巴地看着我们,白显缓慢抽回手,快速地穿好外裳,走下榻,笑道:“不怪孩子,我这副模样确实骇人,今后我带上面罩,便可少了这些纷扰。我只是有疑问,想求神医为我解惑。”

    “白将军请说。”无名擦了一下额前并不存在的汗。

    白显问他:“我与王爷生死夫妻,既然您肯为我俩救治,必定是了解此事的?”

    “清楚得不得了!”

    “夫妻亲密,难容人扰。”

    室内俱是一寂。

    许久无名讪讪道:“那……下次……我们先敲个门?”

    白显点了点头。

    这事也就这样过去了。

    午时我在飞瀑崖顶遇到正和黑猫说话的无名,本想不打扰他,但见他抓耳挠腮的模样实在不忍,便学着他蹲下,“无名先生为何何事发愁呢?”

    “唉,”无名长叹一声,抱着猫儿一屁股坐在地上,“还不是我那两个徒儿!”

    “两位小先生年纪尚幼,性质本真,不懂人世情有可原。”我道。

    “唉!”无名叹得更厉害了,一会儿话锋一转,问道:“舞象之年呢?”

    “十五以上,不小了,当朝圣上十六岁娶妻,而在民间,这个年纪都可以做父亲了。”我学无名坐到地上,以为他担心两位徒儿,便劝道:“陈庚陈辛还小,树木长成尚需时日,何况是人呢,您急也急不来。”

    无名脸皱得更厉害了。

    我暗自思忖,无名一向放荡不羁、不拘小节,可现在能够为两个徒儿事事考虑,的确难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