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苏儒生的表情为何如此委屈?”

    委屈?苏成之伸手揉了揉自己的脸。一旁的林尚看他这个木楞的样子,竟是看出了一种女儿家的娇憨,不行,林尚赶忙甩了甩头,佯装无事发生。也不知道太子殿下究竟是看上这儒生哪儿了。

    “树大招风。”李经似是看着很遥远的地方,又似是只看着苏成之的头顶。

    “让对方真假虚实,探究不清。”

    “无论如何,你都是我的人。”

    他……他的人?苏成之抬头看去,她跪坐着,那人高高在上,他坐的位置,是世人无法企及的,是她需要仰望的,这样强大的一个人,说要把自己纳入他的羽翼。苏成之悄悄用手捂住了胸口,心跳好快,真不争气。

    “跟我。”

    林尚内心深处吐槽到:“太子殿下收服人心的本事,倒是越来越多样化了……”

    “会安排你进户部。”

    “还有,你这身子骨,未免太单薄。”李经看苏成之颈下漏出的一截锁骨,心下只想到四个字:男生女相。

    莫约一炷香时间,又或许更久,李经早已离开,苏成之还是痴痴的,裹着那白裘披风一动不动。

    突然的,苏成之伸手轻轻在自己脸颊上打了一下,那样的男人,不是你肖想的起的。你与他,连君与臣都算不上,乃是一个天上嫡仙,一个地下蒲草之距。

    林尚扶着李经上安车,他似是没有忍住,突兀地问了一句:“殿下是一开始就没打算让那儒生进殿试吗?”

    回答他的,除了这夜色,还有李经广袖掩面的咳嗽声。林尚自知失言,赶忙翻身上马,天气寒凉,太子还是需要赶紧回府。

    三日过,复试共择出五十五人进入殿试面圣。

    苏成之再出弘文贡院,院外的人群相较上次明显是少了,这不,她没走几步就看见苏景文和刘晚会了,她也说不清是一种什么感受,莫名地,就是想哭。

    “爹,娘!”苏成之迈开腿跑了过去,一把扑进刘晚会的怀里,刘晚会下意识地护住了肚子。

    苏成之这几年在家里总是表现的比较柔顺,偶尔调皮但也听话,总是没什么太大的情绪起伏,甚至有时候还会显得呆呆的,憨憨的,突然一下这么激动让刘晚会有些不知所措,刘晚会不禁想到,她的成之毕竟也是女儿家啊,才十四年华,总归是有她脆弱敏感的一面。

    “成之这是怎么了,有什么不顺心跟娘说。”刘晚会温柔地拍了拍苏成之的后背。

    苏景文双手负于身后。“回家吧。你娘今天买了半斤猪肉呢。”

    晋朝肉贵,因而越是贫民,吃食越差,权贵阶级的孩子连身量都要大出布衣百姓一截。制举真好呐,苏成之的眼睛马上就亮了起来,才几天,就蹭上

    第二回 肉了。

    一碟青椒爆炒五花肉,肉香四溢,色泽诱人可口,刘晚会只是挑了几块青椒吃了个味儿,就默默吃起了青菜。苏成之见状,拿起筷子就挑出肉片就往刘晚会的碗里放。雨露均沾,苏成之也往苏景文的碗里添了肉,苏景文愣了一下,犹犹豫豫,她全当没看到,继续扒饭,有什么能比填肚子来的重要呢?

    三碗白米饭下肚,苏成之满意的拍了拍肚子。“说吧,爹,有什么事瞒着我呢?”

    苏景文看了眼刘晚会。“你娘她,有了。”

    刘晚会年二十得龙凤胎,如今三十又四,饶是在苏成之的原本生活的年代,都算是高龄产妇了,在晋朝,这般落后的生产条件,真的可以母子平安吗?苏成之消化了苏景文的话,微微皱了皱眉头,现在再问什么时候的事情,已无意义,这几日她每日专注于研究李经给的锦囊,并未有关注到刘晚会的身体变化,不过,至多也就这几天的事。

    生养,是要花钱的。苏成之得了李经许诺,她会有个一官半职,可享俸禄,只是,这事儿,要怎么和苏景文摊牌?太子定不希望她提前声张。

    “爹,成之不才,未进殿试。然,沿袭旧历,并非只有进殿试的考生才能取得官职,复试中的部分考生,仍有机会取得官职。”

    “我有预感,这官职,有我苏成之一份。”

    “你小子。”苏景文刚想伸手拍过去,手伸到一半又因为苏成之是个女儿身,生生忍住了。

    “儒家的谦逊礼学,你都给学哪儿去了?”

    “前几日,那武生又来找了我……”苏景文大概的说了一下,常弘想让苏成之继续授课一事。

    “所以你就这样把我卖了?”苏成之黑这个脸对着她家糟老头子义正严辞的发问。

    “怎么能是卖呢!这个武生不说,我都不知道他竟是常家的小公子,常家的作风,那是全临安人都知道的,大写的正派,这样的钱,不赚,白不赚嘛。”

    “爹知道这事儿没和你商量,是爹不对。只是那几日爹不想用这些事扰乱你的心思,你娘又因着妇人月水迟迟不来去看了郎中,这不,就诊出了喜脉。这笔钱,我们的确需要啊。”

    苏成之脑海中浮现出常弘那张欠扁的脸,怎么看,怎么讨厌。生气!她撅起了嘴,腮帮子鼓起来,气嘟嘟的,想了又想,怎么想都无解,最后只能点了点头。走一步看一步吧,常弘这人根本不是读书的料,他又能坚持多久?左右不过几日的事儿,以后有太子做靠山,虽然自己只是个小喽啰,但好赖也是李经的人呐!常弘再怎么喜欢欺负儒生,难不成能把她打死不成?

    勇敢一点,苏成之……你可以。

    是日夜,苏成之辗转难眠,终是将被子拉高盖过头顶,小小声说了一句:“不。其实我觉得我不可以。”

    “我好怕常弘像欺负其他儒生那样欺负我。”

    “我又不耐打……”

    “老天,保佑我一次吧。”

    作者有话要说:

    李经:再给我多看会儿吧,足控,谢谢。

    执子:一个每日认真写文,按时发文的真空作者被审核时长打败了。所以认真搞两章颜色压压惊。

    第13章

    天刚蒙蒙亮,苏景文就领着昨夜没睡好的苏成之出了门,经过海棠村主道上长长的一排海棠树,村口在睡梦中将自己卷成一个团子的旺财,尚无小贩排队进城的南城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