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怀疑尔。”

    “然,在下问他,皇命重还是帅命重,他以身处军营威胁我等。在下知,朝廷与常家军互有嫌隙,但以常家军的魄力与忠诚,万万是不可能如此威胁皇家官吏。在下又试他,他全然不在乎常林主帅回来后是否会问责他。”

    “在下以为。”苏成之和常弘对视一眼。“他不过是已经认定常林主帅回不来罢了。”

    “他害怕您察觉,所以才极力阻止常弘先见您。”

    “在下有两问。一是,常林主帅是否当着您的面亲自说过要将消息全权交由军师一人处理。二是,军师可有说常林主帅境况如何。”

    “姐。弟经过关北时,明显察觉胡兵声势过分浩大……”

    李北北的脸色彻底冷了下来。“此为军事,你不过一传信官吏尔,无权干涉!”

    “还有你,从小到大也不愿来关北一次,如今为了这当官之路,竟是勾结他人干涉军政,我没有你这个幺弟!”

    “你们两个,从哪里来,就滚回哪里去。关北军不需要朝廷来挑拨离间!当真下作!”

    “姐,你听弟说……”

    夜里,常弘在军营外不远的雪丘上,拉弓盲狙打下一只信鸽,他拾起信鸽放进袖袍内,摸黑从侧面小路绕进了关北军营。

    撩开油布,苏成之用亮晶晶地眼睛看着他,无声鼓掌,常弘好似看见他家武郎求加餐,他赏饭时的谄媚。

    “鸽子又不会给你烤了吃去,今夜你只有白面馒头。”常弘说话用的气音。

    苏成之铺开宣纸,提笔写道:“会盲骑还会盲狙的常弘,甚是厉害!”

    常弘回:“你又如何知道我截住了信鸽?”

    “嘴巴翘老高,像是武郎走了两圈路,求夸赞。”

    常弘红着脸给了苏成之头上一记暴栗。

    “你等下勿要单独留在帐棚内,出恭也需叫上我。”

    苏成之红着脸点了点头,常弘满意的摸了摸她脑袋。

    她想,常弘真是一个表面粗犷,内里心细的男人了,连出恭都能照顾到。

    他摸出信鸽,取下脚上铁环,再从铁环中抽出纸条。

    “官吏来人,交代不得出兵,欲议和,一切尽在掌握中。”

    苏成之和常弘对视一眼,均是明白对方意思。

    夜黑风高又落雪,可以抓人了。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一次收到了营养液,把真空咕鸡。冻坏了。(??Д?)”

    可惜我不懂怎么看是谁送的qaq谢谢你

    第44章 掉马

    因为怀疑军中有内鬼, 李经特意留了心眼。他给的密令拆开后里面还卷着另一道密令以防万一,所以不熟悉拆令的常弘一开始拆不开,还是苏成之来拆的。

    苏成之在路上会途经汉中, 意识到有状况外的事, 她定会做主拆密令。一真一假, 极易分辨。

    这假的上头无非就是效仿晋太宗执政时的朝廷风气, 表面老大哥,实际和气弟。

    ——警告, 议和,劝退。

    苏成之把假的取走,真的留在常弘处。

    是否叛变,就看那老者今夜是选择和李北北等诸位将领义愤填膺地商谈是否要继续束手旁观,还是选择半夜放信鸽将消息及时传递给胡人了。

    李北北是经验老道的将军, 苏成之点了几句,她便明了。主帅若要赋权, 不会避开众将,恰恰相反,他必须要在众将在场时下令而非专门只对他一人下令,因着这对众将来说, 是为“让权”, 需避免不服。

    故,军师反,概率极大。他认定了常林不会回来,倚仗自己多年树立的威望, “顺理成章”的接管了所有消息的流通。他能预判常林回不来, 这就是最大的问题!

    军师一直竭力声称,常林被押兰州, 是其早有准备,让尔等勿要过分挂心。此,则是利用常林本身的威望,让众人毫不怀疑常林明着被关押,是向甘肃巡抚,向朝廷施压,暗着依然是尽在他掌握之中。

    商议战事时,他也力排众议,以等主帅回来再战为由,拖着攻打关北胡兵的时间。

    是为拖延术。

    李北北眯起眼睛,这位军师入关北军已经数十载了,常林最是信任他,何至于要走到如此地步。她自认,常家军从无薄待他处。

    她早已起疑,天刚蒙蒙亮时就派心腹偷着出营去兰州查看一二。

    他能骗过众人,全凭关北军对他的信任,他却利用了这一点,将万人军营玩弄股掌!

    那时常弘正欲进一步说明状况,却见李北北竖起食指放于唇边,常弘愣了一下,随机转向身后。

    油布上隐隐有人影。

    有人在偷听。

    如苏成之所料,张泽定是会先挑着识字的军师鼓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