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要怎样, 我们回去吧, 刚刚是我冲动了,以后不会了。”苏成之平静地说道。

    林尚站着不动。

    “我的腕子都快被你打断了,还有这一手臂的血,我要回去请太医治理一下, 你快些。”

    太医进来捡尸的时候, 腿都是抖的,这阵子摸的尸体多了, 他惧怕的倒不是里面那位,而是他身后那三位……哪个单手都能要了他的命。

    他进去后,一眼就看见了躺在榻上的常弘,身上盖的裘袍染满了黑色的血渍,一只手无力的垂了下来。

    他刚准备用尸布将常弘裹起来时,那人突然就睁了眼。

    昏暗,但他的眼睛还是感到不适。

    嘴里一口浓浓的生铁味,他只觉得好脏。

    昨夜他听见苏成之絮絮叨叨地跟他讲了一堆废话,他本来想回应一下,可他实在太痛苦了,只能自己暗地里憋着,憋不住了又大吐了一场,

    自那之后,他胸口的堵就消失了。

    刹那间,他知道自己劫后余生,可他却再也没有力气开口说哪怕一个字,沉沉的堕入了黑暗之中。

    太医与常弘对视了一口茶的时间。

    “我好像通顺了。”常弘缓缓说道,声音嘶哑的不像话。

    太医两眼一翻,竟是晕了过去。

    习武者耳尖。

    常林他们挤在门外头干着急,还是李北北最冷静,马上将其他当值的太医喊了过来。

    太医急得四处在找苏成之。

    常林也派人在找。

    整个临时军营都在找苏成之,正主却跟人间蒸发了似的,无人觅得。

    待苏成之回到临时军营,像是个做错事的孩子,跟在林尚后头,被他领着去配药区做了简单的处理,

    第二回 ,金创药洒在伤口上时,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好似无知无觉,倒是林尚看到她细细的一管手臂时暗暗抽了口凉气,知道的道她辛苦,不知道的还以为她才是隔离区出来的那位。

    苏成之用完好无损的另一边手指着自己肿的老高的腕子。

    “你有本事下手再重一点。”

    “我没本事。”

    林尚沾了些药酒搓了一下就觉得不对劲了,只得用三块小夹板固定好,再用布条绑紧了来。

    “你这样子,我要御前告状。”

    “告吧,都是我的错。”

    “他让你来,是否还有其它意思?”

    林尚装作没听见。

    苏成之站起来时,感到头有些晕,晃了两下才站稳,跟随太医去南区看了看情况。

    林尚给她裹了件锦袍子,刚好可以把她包扎好的手臂裹进去。

    “尚妈妈。”

    “……我希望你是真的有心情逗弄我,而不是在这里给我演戏。”

    “外头吵吵闹闹什么?”苏成之不动声色地把话题挪开了去。

    太医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一手捂着白面巾,哆哆嗦嗦地说:“醒了,那个人又醒了。”

    “知道了。”苏成之的反应很平淡,她不紧不慢地站起来,还记得拍了拍下裳才迈开步子。

    常林远远看苏成之好似蜗牛一般的前进,恨不得把她扛起来往常弘号舍里塞。

    “常弘。”苏成之裹着锦袍站在外面。

    “我在。”

    “……”

    苏成之转过身对林尚说:“你倒也不必找人演我。”

    “真的是我……”

    “里面的人你差不多也得了,你现在敢欺瞒我,倒是不担心我回头治你罪。”

    苏成之脚步不带停,自顾自的走远了去,直到她反应过来……

    林尚朝她无奈地摊了摊手,苏成之喉咙发涩,张了张嘴,发不出什么声音,她又慢吞吞地走回去。

    “常弘?”

    “我在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