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锦旬道:“无所谓,真要和他兄友弟恭,那画面真的很恶心。”

    兄弟俩都存在着锋利的一面,各自有野心也有行动力。小时候因为外界的评价,以及自身争强好胜,下意识会认为有血缘关系的对方是竞争对手。

    这种敌意很原始,互相争夺,互相嫉妒,好像两人不能共存共赢,只能吞并或驱赶。

    说来很荒唐,但真实地延续过很长一段时间,直到薛风疏被外公领走。

    后来再度见面,随着两人的成熟,敌意已经消失。可有那段过往在前,着实没办法融洽相处。

    喊哥都嫌腻歪,相亲相爱能要了沈锦旬的命。

    云枝道:“你以前也和我打架,现在变成和我谈恋爱,这画面就不恶心了?”

    “这俩能一样?那时候薛风疏能被我揍到脑门开花,我朋友都称他为我仇家。哎,你知道你被叫做什么吗?”沈锦旬道。

    云枝不想回答这个问题,也不想听答案,捂住了耳朵。

    沈锦旬轻哼着:“我弹你一个脑门,回头要跟在后面哄半天的童养媳。”

    ·

    眼看着就要被吸血鬼的那两辆车包抄,薛风疏不敢犹豫太久,立即挑了个路况极差的口子停住。

    趁着那些吸血鬼没跟上来,他动作利落地将箱子藏在了足够隐蔽的地方。

    幸亏来的时候留了个心眼,他的打扮与平时不太一样。

    穿着旧衣服和旧球鞋,戴了鸭舌帽和口罩,以及和往常金丝边框不同的粗镜框,就算几个血族与自己在ragn的违规实验室里有过一面之缘,也认不出他。

    在胡同里拐了两个弯,他默不作声地进了一栋老旧的筒子楼。

    他站在二楼确认那些血族没有注意到花店,直奔着自己而来,再继续往前走。

    “谁停车停这儿?再不开走抄罚单了!”

    “操,三辆车挤在一起占道,存心不让别人走啊!”

    在骂骂咧咧的吵嚷声中,薛风疏看着吸血鬼毫不畏怯,交头接耳地进了楼,转身往别的楼梯下去。

    他在本市长大,对这里非常熟悉,远不是对方能比的。

    轻车熟路地穿过前后贯通的早餐店,随即兜了一大圈,甩丢了他们,马上能从另一个方向重新回到车上。

    原先觉得自己应该没办法顺利折返,需要云枝过来取一趟行李箱,与自己在高架路口碰面。

    如今看吸血鬼这么好打发,自己立马接走宴焕也没关系……

    就在薛风疏要回到花店的时候,一大股蛮力硬生生将他拎了起来,扔在了墙上!

    后背砸在泛黄起皮的老城区墙壁上,他闷哼一声,正要喊些什么,就被牢牢地捂住了嘴。

    他想挣动,却被刀刃抵住了咽喉。

    ——眼前的是楼凭。

    心跳几乎跳出了嗓门,他的掌心碰到墙壁,沾了满手的灰尘。

    “宴焕呢?”楼凭问。

    薛风疏说:“我不知道。”

    楼凭没什么耐心地说:“别让我再问第二遍。”

    薛风疏故作耸了耸肩膀,其实后背出了一层冷汗。

    被刀尖对着,他轻松地说:“我只是去了趟我弟弟家,再来买点东西。”

    楼凭眯起眼睛,仔细地打量着他:“我们是不是见过?”

    何止见过,这是第三次了。

    薛风疏歪过脑袋,道:“真的?我没印象。”

    “少和我装。”楼凭道,“那天在商场里和那女的见面,她向我们指过你,说你是她师兄。”

    薛风疏尽量忽视着刀刃贴在皮肤上的冰凉和刺痛,回忆起那天。

    买完甜品后,他确实是前脚和楼凭对视,后脚被师妹喊住。

    他甚至一无所知地送了师妹一程。

    “在ragn的个人实验室里,我也见过你,你站在那个家伙身后,一脸被雷劈了的表情……”

    薛风疏道:“那你见过我和宴焕走在一起吗?”

    察觉到楼凭顿了下,刀尖离自己的脖颈略微远了点,他吞咽了一口口水,强自忍耐住心里的惊慌不安。

    “如果他在我这里,你当我导师是吃白饭的?早就抓出来了。”薛风疏道。

    楼凭被ragn狠狠地坑过,至今被拿捏着软肋,必须顺从安排。

    听到薛风疏这么说,他虽然怀疑这个人类的诡异行径,但拿不出更确切的证据,只能退让了一些。

    “你来这里买什么东西?”楼凭问。

    薛风疏压着疼痛,吃力地道:“麻烦你把刀挪远点,我一个普普通通的学生,快要被吓出心脏病了。”

    示弱的方法非常好用,楼凭将刀摆在了薛风疏的腹部,这下至少不是脖子了。

    薛风疏从口袋里拿出了一个多肉盆栽。

    ——这是他在藏行李箱的那几秒,匆匆忙忙在店外捞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