台上的战况正处于白热化阶段,两个看起来非常纤瘦的人,爆发力却十分惊人,从正方形的擂台的对角互相向对方冲过去,身体猛烈地碰撞在一起,两人被这冲击力弹开一段距离,甚至可以听到清晰而响亮的嘭的一声。

    两人并没有退缩,身体弓伏着呈现一种攻击防备的姿态。

    僵持一会后,右边那人终于按捺不住,飞身猛冲上去,两脚猛然夹住了另一人的脖子,手肘用力向另一人腹部攻击。被攻击那人被撞倒在地,死死地被上方的人锁住,动弹不得,攻击者还在猛烈地击打下方人的腹部,被攻击者口中呕出大堆大堆的鲜血。攻击者已经失去了理智,还在急需殴打下面的人,被攻击的人已经奄奄一息,台下的工作人员立马上台制止,给攻击者扎了一针,分别把两人拖了下去。

    擂台的地面上留下了大片血迹。

    如此刺激而血腥的画面,观看的人很容易被刺激到,再加上台上的欢呼和尖叫声很容易带起人的亢奋情绪。温尤还是第一次到这样的地方,见识这样的场面,不禁呼吸有点急促。

    “是不是很刺激?”海因里希在温尤耳边问道。

    温尤点头,这样的生活娱乐和发·泄方式未免太残酷了,想到这里温尤心情顿时变得沉重。这些人们所背负的东西,本来已经够沉重了,如今还要以这样的方式生活吗?

    博西几人面上也没有其他观众的激动和亢奋,反而很凝重,观众们一向苍白的脸色,此时因这情绪变得红润。

    海因里希自然将几人的表现收入眼中,露出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容。

    这场结束,搏击场的负责人问道,“海因里希大人,您刚才说今天您也要上擂吗?”

    “嗯,上去玩玩儿。”海因里希翻身跃下护栏,挑衅地看着博西。

    博西也翻身而下,温尤趁着两人还没走远喊道,“你们都点到即止啊!”

    观众们看到海因里希上了擂台那一瞬间,爆发出了震天的欢呼声,耳边除了这欢呼声再也听不见其他声音。

    海因里希率先发起攻击,一记勾拳打出,博西侧身,脸颊与海因里希的铁拳擦过。

    博西借着这个擦身的机会,一只胳膊勒住海因里希的脖子,腿在海因里希身后,往他的腿弯踢去。海因里希不甘示弱,趁着博西还没有勒紧的瞬间,躲过博西的腿上袭击,背身对着博西,手按住博西的手,一个过肩摔将博西绊倒在地,两人齐齐摔倒在地上。

    这些动作发生在短短几秒的时间内,神经还没有反应过来这一切就已经发生了。

    观众们看到海因里希取得优势,连连爆发出欢呼声。

    博西不甘示弱,长腿一踢,差点踢到海因里希的面门,海因里希为了躲过这波攻击,露出了破绽,让博西找到了翻身的机会,顺势从海因里希身后抓住他一条胳膊,从后方压制住了海因里希,又狠狠用手肘给了海因里希的脊柱几下。

    观众们见到此种场面,发出一声声唏嘘,海因里希在他们心目中有着不可超越的地位,无论从什么方面来说。

    海因里希和博西两人已是满头大汗,就这个姿势僵持了好一会,海因里希终于找到机会挣脱博西的束缚,狠狠往博西的腹部踢去,博西为此退后了好几步。

    海因里希趁势一记连环踢,每一下都瞄准了博西的腹部踢,博西嘴角溢出了一丝血痕,猛地抓住海因里希踢他的腿,将海因里希提起来往身后甩去,眼看海因里希即将重重地落地,却用一只手借力轻巧地翻身站起。

    这一场势均力敌的打斗,看得众人热血沸腾。

    “还打吗?”海因里希问博西,刚刚他那毫不留情的几脚,肯定让这小子难受了,这不,都吐血了。

    “打。”博西坚定地说道。

    海因里希笑笑,又开始主动发起攻击。两人这场打斗持续了将近半个小时,场内地氛围随着二人高·潮起伏。

    最终,博西还是棋差一招,被海因里希死死压制住,不得动弹,海因里希居高临下地说道,“你还太嫩了,毕竟我年长你这么多,输了不丢人。”

    博西没说什么,只是用尽全身力气,翻身而起,将海因里希坐在下面,一拳一拳打在海因里希脸上,打了几拳后起身,“到此为止,扯平了。”

    海因里希的嘴角裂开了,啐了口血,“行,再继续也没意思。”

    两人就这样下了台,观众们嗜血的愿望没有得到满足,起了不少咒骂声。

    温尤看到两人下来,关切地问道,“你们还好吗?需不需要药剂?”

    一边说着一边递给海因里希和博西一人一支治疗内伤的药剂,这两人在台上下手都没留情,拳拳都是结结实实的。

    海因里希和博西举着药剂一饮而尽。

    “你对我这么好吗?”海因里希瞅了一眼博西故意问温尤。

    “什么好不好的,都是朋友。”温尤很自然地回复。

    博西拉过温尤,把温尤的手放在自己的肚子上,对温尤说道,“肚子疼,揉揉。”

    海因里希见此场面,眉头一跳,这个王子能不能要点脸?

    海因里希只要在地下城的时候,每天晚上都一定会抽时间去实验室待一会。

    今天鼻青脸肿地来到实验室,“那个小子下手也挺狠的,还不要脸地跟温尤撒娇,真是看得人倒胃口。”

    被海因里希称为老师的男人蹙眉看着他,显然不悦,“你都快四十岁的人了,还跟一个小孩儿打架,丢不丢人?”

    “不丢人。”海因里希毫无压力,他要是在乎面子和名声的话,就混不到今天这个样子,“老师,你帮我擦点药吗?我脊柱被那小子砸了几拳,现在好痛啊。”

    海因里希的老师听到这里,还是放下了手中的工作,“把衣服脱了。”

    “诶——好!”海因里希因着这句话眉开眼笑。

    海因里希的老师拿来药剂和棉签,给海因里希的背后上药,实验室里只有两人十分安静。海因里希沉默着感受清凉的药剂被涂上背脊,缓解了疼痛,他低声说道,“爸爸,你好久都没有离我这么近了。上次我们这么近是什么时候?好像是几年前,我受重伤腹部被流弹洞穿的时候吧?”

    正在给海因里希上药的男人,手上一顿,只听海因里希继续说道,“爸爸,我其实很想回到小时候,那时候什么都不懂,日子是最舒服的。”

    “你能力大,你就要承担你能承担的责任。”男人叹了口气说道。

    “我还记得小时候,弟弟被泡在培育仓里小小的一只,当初的肉团,现在都长那么大了,跟你几乎一个模子印出来的,就算分开了这么多年,我第一次在飞船上见到他的时候,还是一眼把他认了出来,他很优秀,性格也好,还长得好看。现在都有了喜欢他的人了,也有了喜欢的人,他这样的日子就像当初我想的一样,我的弟弟就应该是这样受人欢迎和喜欢。”海因里希像是没有听到男人之前的话,自己说着自己想说的话,难得有这样说话的欲·望。

    “爸爸,你托付的人,把弟弟教得很好,就算他们去世了。你看他依旧可以很好地照顾自己,只是我还是有点心疼。”海因里希越说声音越低,像是在温柔地叙述睡前故事一般,“你真的不打算认他吗?不让他知道他还有亲人在,不是一个人吗?”

    听到这里,男人给海因里希擦药的手一抖,棉签掉落在地上。

    “你也是想他的是不是?这个孩子身上倾注了你这么多心血、时间、以及研究成果,你不可能不在乎他的……他在你心里比我重要太多不是吗?”海因里希依旧低低地说着。

    “把衣服穿好,回去休息吧。”男人叹了一口气,给海因里希上完了药,回到工作台,背对着海因里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