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庭抬起茶杯,掩饰住嘴角讥讽的笑。

    对于四皇女,许庭原本并没有什么意见,但是现在,许庭发现四皇女是一个小人。

    前脚杀了鹤九仙,后脚来拉拢她,说着冠冕堂皇的话,真是十分虚伪。

    “四殿下多虑了,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既然陛下罚了微臣,微臣就好好在家里静思己过,不恼烦四殿下费心。”

    四皇女被许庭的不识抬举气到了,甩袖而走。

    许庭甚至没有起身,坐在原地说:“四殿下,慢走不送。”

    许庭和杜嗣音为鹤九仙料理了后事,找了个山清水秀,风水很好的地方把她下葬了,忙完这些之后,已经进入了夏天。

    这时,众人已经差不多将许庭忘了,与之相对的是,朝堂上的太女之争,越发如火如荼。

    大臣们都已经得到了宫里的消息,皇帝的身体不好了。

    这些日子,皇帝基本上只呆在皇贵妃或者皇后宫里,对于后宫,皇帝已然心有余而力不足。

    因此立太女的呼声越来越急躁,每天上朝都有好几个德高望重的老臣站出来,言辞恳切地希望皇帝尽快立太女。

    皇帝心里十分恼火,想发怒,但是这些老臣全都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反正她们也活得差不多了,完全敢一头撞在大殿里的柱子上,正好青史留名。

    皇帝每天都焦头烂额,满朝大臣都知道,立太女这件事,拖不了多久了。

    许家在城外的一个别庄内,晏云舒非常意外,坐在许庭对面端起酒杯说:“没想到你竟然会主动约我。”

    “是有什么事情吗?”晏云舒好奇地问。

    “没什么事,只是觉得很久没有和你喝酒了。” 许庭随意地说。

    “倒也是,都那么长时间了,母皇竟然也没恢复你的职位。”晏云舒感到十分头疼,她也想帮许庭,但是不得其法。

    “陛下不下旨意,谁都没办法,着急也着急不来。”和众人想的不同,许庭十分淡定。

    而且今天约见晏云舒也不是为了巡御司的职位,实话说,许庭知道自己早晚要从巡御司离开的,她不可能一直都在这个部门任职。

    只不过比起计划中的升迁或者调职,现在的情况出了一小点偏差而已。

    许庭之所以将晏云舒约出来,是想试探一下,现在的她适不适合自己投诚。

    许庭已经看清了四皇女的面目,许家原本打算走纯臣路线,但面对四皇女这个可能的未来君主,这恐怕是自欺欺人。

    许庭敢肯定,如果最后四皇女上了位,许家势必不得善终。

    商郜之盟签订之后,大晏的边关预计十年不会有战火,十年期间,足够晏云彤培养出一个自己的镇边武将。

    许家不是不可或缺。

    因此许庭要晏云舒来当这个皇帝。

    如果晏云舒是刘皇叔之流,今天这场见面,就是心照不宣的君臣之交,或许以后的史书上还有一笔。

    可惜……

    酒到酣处,许庭已经将话题引到朝堂,引到晏云舒和四皇女两人之间关于太女之位的博弈。

    “七殿下,大皇女、四皇女、还有你,若说谁当为天下之主……”

    “许庭!”晏云舒突然高声打断了许庭的话。 她好像想到了什么好主意,整个人显得特别激动,“你说,我能不能故意输给四皇姐,这样我就不用当皇帝了。”

    啪的一声,许庭直接捏碎了手里的酒杯,脸色瞬间黑沉,甘醇的酒水顺着她的指缝流到桌子上。

    而晏云舒却恍若无闻,啪的一声滑到地上坐着,抱着酒壶,“不行,不行。”

    她苦笑,看起来十分沮丧,“父君不会同意的,我不能任性啊——”

    然后晏云舒就十分豪迈地往后一倒,躺在地上了。

    许庭面无表情地张开手,让碎掉的杯子瓷片掉在桌子上,她起身冷漠地从晏云舒身上跨了过去,吩咐下人说:“等会儿七殿下醒了,将她送回城。”

    然后许庭便走出别庄,独自骑上黑风,回到了镇边王府。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杜嗣音奇怪地问。

    许庭亲了他一下,然后问他:“在忙些什么?”

    杜嗣音:“湄儿要和赵家小姐定亲了,霓裳和七皇女也准备成亲,我在准备礼物。”

    一个弟弟,一个好友,两个都是非常亲近的人,送的礼杜嗣音希望比较有意义。

    定亲成亲的礼物,无外乎珠宝首饰,玉石锦缎,但这些不会出错,却也不出彩,所以杜嗣音才迟迟拿不定主意。

    晏云舒要和王霓裳结婚了。

    也对,两人早就订婚,什么时候结婚都合乎礼仪。

    但时间是不是太紧促,有种催着赶着的感觉。

    许庭明白了……

    王家是世家,王家老太太是三公之一,朝中许多官员都与她有座师之礼。

    从前君后晏云舒与王霓商订婚,是想让王家亲近晏云舒的皇姐晏云辰。

    现在晏云舒要争太女,局势已经越发焦灼,君后自然希望王家倾尽全力地帮晏云舒。

    但这世界上,谁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如果王霓裳不是板上钉钉的七皇女正君,也就是许诺给王家君后之位,王家怎么可能全心全意地为晏云舒谋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