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陡然肃穆,厚重之势骤起!这一刻,天地间入目所及,只秦宇一人站立。

    不,更确切说,还有半个。

    傅山只是躬身。

    秦宇抬手,青紫光芒快速散去,日、月之影随之隐没,散开的规则线条逐渐合拢恢复如初。他神色平淡,眼神扫过激动万分面庞涨红的王朝,略一停顿微微点头,且不说王朝心中如何想的,他能与傅山站在这里,就已成功的刷分,秦宇也就真的可以,对他加以信任。

    未来将证明,王朝今日的表现,会为他带来何等丰厚的回报。

    “起来吧。”

    “是,统领。”

    傅山站直,“敢问统领,究竟发生何事,您为何会进入秘阵?”他已仔细打量过,秦宇气色完好,没一点受伤模样,想到那恐怖丹毒,心头更多几分感慨。

    他如今已经信了王朝三人所言,既然决定投靠,态度自然要端正,无论谁吃里扒外,都必须揪出来,换取秦宇的谅解。

    秦宇语气平淡,“日前两个圣冥卫到我府上,说山谷你有要事找我,随后将姚某带到这里。”

    傅山震怒,“好大的胆子!统领放心,属下绝对严查,一定抓到两人,交给大人您处置!”

    秦宇摇头,“那倒不必了。”他眼神转动,“人的外貌可以遮掩,修为可以伪装,唯有魂魄气息却做不得假。姚某恰有些手段可辨识魂魄不同,日前两个圣冥卫,如今……就在这里。”

    他眼神停下。

    两个圣冥卫小队长低着头,身体纹丝不动,汗水却已汹涌而出,将甲胄内衣衫浸透。

    森然寒意自心底钻出,扩散至四肢百骸,如同坠入冰窟。

    傅山顺着眼神看过去,眼角轻轻一跳,旋即深吸口气,寒声道:“你们两人出来!”

    两个小队长跨步出列,“属下徐威、徐虎,参见统领、副统领!”

    傅山面无表情,“是你们自己说,还是傅某出手,请出圣冥卫刑罚。”

    徐威、徐虎身体一颤,“噗通”跪下,“属下认罪,甘受以死谢罪!”

    圣冥卫刑罚……那比死,更加让人恐惧。至于抵赖,他们根本没有那个心思,秦宇既然锁定他们,只要认真查下去,终归能撕开他们看似稳妥的布置。

    两人抬手拍向眉心!

    自杀有时候,也是一种恩赐。

    不过两人碎石一击,并未能落到实处,便被无形力量弹开。

    傅山眼露不忍,旋即变成冷酷,“来人,将徐威、徐虎拿下,压入大狱听凭统领大人处置!”不让两人自杀,那就是要亲自动手泄愤了,尽管心中不忍,可今时今日他没得选择。

    秦宇抬手,“且慢,姚某很想知道,你们究竟为何,出手谋害我?”顿了下,“说出来,或可从轻发落。”

    徐威涩声道:“我们并不知晓,是谁在幕后。”从轻发落,是指死的痛快些吗?秦宇不让两人现在死,他们便是自杀也不敢,否则迁怒于家中,才是他们最恐惧的局面。

    可惜,他们真的什么都不知道,根本只是别人手中棋子。

    但,谁甘愿做棋子呢?他们也是没有办法。

    秦宇摇头,“姚某并不想知道,是谁指使你们害我。”因为这根本不需要证据,自由心证便是,谁竟得到最大的利益,谁便是出手之人,他心中已有目标。

    “只需说,你们为什么答应出手便是。”

    徐威咬咬牙,“为了救我娘!”

    傅山身体明显一颤。

    秦宇不动声色,“具体些。”

    徐虎大声道:“我娘得了重病,必须要用外界丹药才能救治,他们答应给我们兄弟丹药,我们才出手害人!既然被抓到了,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统领大人就不要,再戏耍我们兄弟了!”

    气氛明显有了变化,原本震惊、沉默的眼神中,露出不忍、痛苦,还有深深的怨恨情绪。

    这里面一定有故事。

    秦宇看向傅山。

    他叹一口气,解释道:“统领入无尽海不久,尚不知圣冥城一些隐秘,圣冥卫永困于此无令不得外出,十万年世代居住深海,虽说圣冥城可让我们居住,但终归与外界天地不同。”

    “不知何种原因,圣冥卫及亲眷家属中,会有一定几率出现,某种严重的虚脱症状。一旦出现,除非获得外界一种,名为风信草炼制的丹药,否则将缠绵病榻,最终虚弱之死。”

    说到这里,傅山语气格外沉重,“这一万年来,虚脱症状出现越来越多,不完全计算已至少有四十万人死于此症。”

    秦宇知道风信草,这是外界一种不算罕见的普通灵植,价值大概数千灵石,但与人命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可就是这种不算珍贵的灵植,居然让圣冥卫方面,付出了四十万条性命,若说这其中没有缘由,他绝对不会相信。

    难怪圣冥卫方面,对圣地抱有如此大的怨念,秦宇甚至感到钦佩,傅山等人初见那日,竟能忍住没对他大打出手。

    事情就此明了,某些人以风信草炼制丹药为报酬,诱惑救母心切的徐威、徐虎两人出手。

    场面更加安静,可以听清楚那一道道粗重的喘息,不少圣冥卫的双眼发红,想来也有亲人、朋友因此而死。

    突然间,一片混乱从人群中传出,女子悲切恐惧的声音远远传来,“傅大哥,请你饶过两个孩子,他们都是为了救我!”

    圣冥卫短暂迟疑后,如潮水向两侧退开,一名布衣妇人踉跄而来,满头斑白头发,脸上遍布痛苦折磨留下的皱纹。

    徐威眼珠瞬间红了,“娘,您怎么来了!”他挤出笑脸,“我们没事,娘你别担心,快回去吧!”

    妇人扑过去抱紧兄弟两人,用力拍打他们后背,“你们两个孽子,怎么能做出这种事情,为娘死后自可与你们父亲团聚,哪用你们赔上性命!”她转过身,眼中充满恳求,“傅大哥,看在我两个儿子,打小没了父亲的份上,求您饶了他们吧,我保证绝不会再有下一次!”

    傅山急忙伸手扶她,“弟妹,你快点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