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摆了摆手,“周掌柜,这一次郡城里的通关令,都已经分完了?不知可否告知,哪位手中还有富余,我们愿出高价购买。”

    其实,事情本不必这么麻烦,秦宇只要表明身份,郡守府很快就会双手送来通关令,别说三块五块,翻个一倍都没问题。

    毕竟这一桩大赚特赚的买卖,是在郡守府的眼皮底下进行,要说他们没有暗中掺和一手,秦宇绝对不信。

    可此番进入中荒,为稳妥起见,从一开始主仆三人就决定,不沾染半点西荒帝国的影子,纯粹的“偷渡身份”,日后更加方面行事,免得因为一时便利,日后麻烦多多。所以才会有了,肉肉出手遮掩三人行踪,消失在西荒视线之内的事情。

    周云山略微犹豫,道:“李家那位二公子,李元泰对外宣称,手中有两块通关令,愿意转让出去。”他看了眼秦宇,“客人肯定也看得出,这件事透出诡异,可要说就因为当日,在舍余店铺内一点冲突,就闹出这般动静,倒也有些说不过去。”

    周掌柜面露探究,大概是在怀疑,双方除此之外,还有别的瓜葛。

    否则,针对如此明显的设计,简直摆明了在说,其中必有问题。

    秦宇眼眸深处,掠过一丝精芒,想到了之前肉肉所说的,关于“有人出价”的事。再想到当初,在舍余店铺内,因为那块日月石发生的冲突,其中似藏有一条脉络。

    若与李家有关,今日这桩事情,也就有了解释……这几日,白芷杀了多少人,秦宇没有数过。

    深夜剑修被杀后,消停了一天,但对方显然并未罢手,只是换了一个套路重新来过。

    念头快速转动,秦宇缓缓道:“定金之事暂且不说,请周掌柜居中传话,询问那位李二公子,是否愿意转让手中两块通关令。”

    周云山面露迟疑,欲言又止。

    秦宇笑了笑,摆手道:“放心,此事是我的决定,无论结果如何,都不会牵扯到舍余店铺。”

    被点破心思,周云山面露尴尬,终归是久经阵仗的人物,转眼就恢复平静,“多谢客人体谅,实在我们生意人,最不愿纠缠进是非漩涡。”

    深吸口气,他沉声道:“此事,舍余店铺会全力帮助客人周旋,今日入夜之前,就会有消息。”

    周云山告辞离开,秦宇站在大槐树下,眼眸微微眯起,一丝其他念头在心中闪过。

    比如,杨家的突然出手,又比如,李家为何会知道,他们恰好就要三块通关令。

    其中意味,深思之下大有不同,便是刚才那位诚恳惭愧的周掌柜,临走前表露出的一丝所谓坦荡,都显得有些荒谬可笑。

    舍余店铺……有意思!

    肉肉推门出来,走到老槐树下,抬头看了看天,淡淡道:“这件事,有意外才正常,真要安安稳稳的,我才觉得不妥当。”

    秦宇认真道:“少杀点人,我们这次出去,是要做大事的,闹出来动静太大了,不好。”

    肉肉点头,“放心,处理这种事情,我比你更有经验。”

    果然天色微黑未黑之前,舍余店铺又来了人,却不是那位周掌柜,而是一名店铺管事。按照他的说法,周掌柜突然有事缠身,让他来对三位客人表达歉意,并执意将三倍定金退回来。

    管事说,李家二公子毫无诚意,三位客人如果不急,可以耐心登上一月,舍余店铺必定会拿到三块通关令,以九折价格出售给他们。

    秦宇摆手,“我们很着急,所以就请管事,直接说明李二公子的出价。”

    管事略微犹豫,苦笑道:“李元泰说,通关令可以交易,但要夫人跟身边婢女,今夜亲自去找他谈,价钱好说。”

    秦宇眯了眯眼,管事呼吸一滞,脸色苍白,眼底浮现一丝骇然!

    尽管,这感觉一闪即逝,可管事眼神中,还是露出深深敬畏。

    他有些不解,李家行事虽一向霸道,却大都很有分寸,为何这一次如此不顾深浅……尤其,眼前这位客人,明显是个不好招惹的,他一个照面就察觉到了,李家会不知道?

    但这些事,显然不是他一个舍余店铺管事,有资格去深思、探索,只能当做不知。

    “你回去,告诉周掌柜,要他转告李元泰,要求我们答应了。”肉肉推门出来,一脸平静。

    秦宇皱眉,没等开口就被她眼神打断。

    管事擦了擦额头冷汗,不敢再做停留,行了一礼转身匆匆离去。

    “我觉得不妥。”秦宇沉声开口。

    肉肉撇嘴,“有什么不妥。”她上下打量了秦宇几眼,“你该不会是,顾忌脸面吧?还是说,认为我会在乎,这么一点小事。”

    秦宇轻咳一声没说话,眼神意思却很清楚,如果你真的不在意,何必要说这些话。

    我可是什么都还没说。

    “哼!”肉肉冷笑一声,“这件事,你就别管了,我自然会处理好。徐家小姑娘这边,晚上你可看好了,别出了什么意外,否则就是你自己的问题。”

    秦宇点头,想了想认真道:“别忘了,我之前跟你说的话,事情不要闹的太大。”

    肉肉转身就走,“啰嗦!”

    ……

    李家。

    得到舍余店铺的传话后,李元泰呆了一下,似乎没想到对方,就这么干脆答应了。

    原本,这就只是个幌子,后面他还准备了不少手段,用来消遣这三个外来人,好让他们真切体会一把,什么叫李家人的热情好客。

    粉裙女修凑到他耳边,低声说了几句,李元泰想了想,面露笑容,“好,既然她们答应了,那就派人去请,若今天晚上真的能够,让本少尽了兴,通关令给他们又如何!”

    说着,他伸手捏了一把,粉裙女修圆润紧绷的屁股,“今晚上,你也不许走,少爷我要开个无遮大会,一赏群芳!”

    惹得粉裙女修娇嗔不已,抱住他摇晃了再晃,李元泰“哈哈”大笑,似未发现她一双眼眸深处,浮现出的森冷寒意。

    而事实上,语露娇嗔的粉裙女修,也没有察觉到,李元泰大笑时,嘴角一丝嘲弄。

    他不是傻子,自然察觉到了,发生在自己身边的,一切古怪事情。但李家众人,包括他父母还有那位大哥,都对此视如不见,他能够怎么办?当然只能跟大家一起演戏。

    做别人手中的提线木偶,当然不是一件,让人感到愉快的事,但人生就此如此,哪里能够事事契合心意。得了李家二公子身份,享乐一生,何必还要奢求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