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说就算不长高也是要重做的……

    席青握住杯柄的手指收紧了一瞬。

    他头一次这么心不在焉,甚至下意识的看向了正在冲舟瑶撒娇的女儿。

    好像是……要比以前高很多了……

    就算是他前不久公主抱过席以薇,可他的印象始终是那个小小一点的小姑娘,闹腾的、活泼的,脸色却又那么白,总让人担心她是不是长不大。

    席青第一次觉得咖啡如此苦涩、难以下咽。

    女儿就快要长大了,但他完全没有做好任何的心理准备。

    舟瑶跟在他身边这么久,早就知道他是什么德行,但是她一点也不想撞上去,因此她只是慢吞吞的对席以薇说:“其实您现在就可以把ocky接过来,这么大的房子多养一匹马还是很容易的。”

    席以薇对此表示赞同。

    她还踮起脚来亲了亲舟瑶的侧脸。

    “爱丽最好了!”小姑娘急冲冲的出门前最后一句话就是这个。

    西施犬又被她忘记了,正可怜兮兮的挨着门框。

    没有席以薇抱它,它甚至胖到已经跨不过去上个月还很轻松的门槛了。

    舟瑶这才开始慢吞吞的收拾起桌上的残羹剩饭,就算其实她完全没有必要做这些工作,这对她来说多少有些掉价,可舟瑶愿意在这里停留的久一点。

    不这样怎么能看见席青复杂的眼神。

    舟瑶敢打赌刚刚席以薇亲的她的时候,傻爸爸的眼睛都嫉妒的能杀死她了。

    但他现在还装模作样的在这里喝咖啡看报纸。

    舟瑶心里暗爽着,她甚至都快忍不住笑了起来,如果不是出于对席青的那点儿不足为道的畏惧,她现在已经笑疯了。

    席青不冷不淡的把咖啡搁回桌上。

    响声让本来想上来收拾东西的佣人都吓了一跳。先生好像实在发脾气,可舟瑶小姐看起来一点都不害怕,她甚至还微笑着示意他们回去。

    直到没人的时候,舟瑶才说:“……您不可能永远把她当小孩子的,小孩子长大的速度往往快的惊人。”

    席以薇不在了,席青似乎连那副温柔平和的外表都消失了。

    他变得骤然可怕了起来,单是气势就能逼迫的人说不出话来。

    可舟瑶已经习惯了。

    她根本不在乎席青冷冰冰的眼神。

    就算她现在依旧很害怕很害怕席青,可她明白席青是不会对她做什么的。席以薇的母亲在乎的东西很少,留下来的东西更少——所以席青绝不会伤害她。

    但就算之前明白这一点,她也忍不住感到害怕,这个男人的真面目绝不是在他的妻女面前表现的这么温和儒雅。

    可现在会因为嫉妒薇薇亲了她而发脾气的席青,显然是不值得害怕的。

    “你的话有点太多了。”席青冷漠的说道。

    这点儿冷漠都是因为薇薇刚刚亲了她的脸。

    舟瑶不得不承认因为这件事她现在非常有成就感。

    “我不明白您为什么不让小姐做她想做的事情,信托基金都比徐侑要靠谱得多……而且小姐和……反正……完全不一样,她不是那种被锦衣玉食养在家里就能快乐的人。”

    “你似乎怨念颇深。”席青不冷不淡地说道。

    他好像并不想回答她的话。

    可舟瑶难得鼓起勇气发问,就冲着小姐刚刚亲她的那一下,她都忍不住想替她问道:“……您到底是怎么想的?”

    席青皱着眉头,很久才轻微的松开了。

    “我不会让薇薇和我一样……这对她来说太残忍。”

    席青说:“我会把一份干净的家业,完完整整的、干干净净的交给薇薇,她什么都不用做,也什么都不用想,一切都会有人帮她做好。”

    “她以后如果想结婚,我就会挑一个她喜欢的人和她结婚,我会保证那个人绝不会背叛她、从头到尾都会完完整整的爱她,直到她不感兴趣了为止。”

    “她如果不想结婚,那我就尽力达成她的一切愿望,哪怕她想要天上的星星——我的薇薇要快快乐乐、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她诞生到我生命里,就不是来受一点儿委屈的。”

    舟瑶比任何人都要提早意识到他的计划,可还是忍不住倒吸了口凉气,忍不住又压低了声音说道:“我还以为您觉得徐侑……”

    席青难得嗤笑了一声。

    “你觉得我会让那种人碰我的薇薇一根手指吗?”

    他满脸都是不屑,那个男人冰冷的脸上写满了傲慢的神色,“我留着他还有用,你不用多管。”

    舟瑶摇了摇头:“我也从来没打算管过。”

    她只是在想,如果徐侑听见了这话,表情一定会很好看。

    徐侑一直以为席青是他的伯乐。

    但现在看来,显然这位伯乐并不认为他有资格能成为千里马。

    “你应该尝试着和薇薇说这些……”舟瑶说到一半,又摇了摇头:“不过她应该不会高兴的。”

    就算是舟瑶都觉得席青的控制欲简直令人发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