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元很耐心的开导杨文广,说实话,像杨文广这个年纪的人,已经过了那青春期的叛逆,陈元估计他想做的也就是向别人证明一下自己,或许就是向天波府里的哪一位证明一下他可以。

    “小侯爷,我认为你现在完全可以回去了,当然,如果狄青能让你负责带捷报回去,那更好不过了。你不用说什么,所有人都知道就算离开了天波府,你还是最好的!你和父亲他们一样出色,这一点谁也不能抹杀。”

    陈元话还没完,杨文广就接着说道:“我知道,可我跟上你们车队的时候,我就想去一趟辽国。掌柜的,你不要想着把我丢下,我已经和狄青将军说过了,从我刚才走出军营把那身盔甲脱下来的时候,我就又是你的伙计了。我现在回后面去,你就把我当成一伙计就行,其他的事情不用你操心。”

    说完之后杨文广自顾到后面找那些伙计和车夫去了,剩下陈元在桌子上坐着,脸色已经非常难看。

    带着杨文广,真的比带着耶律涅咕噜更麻烦!他就是想不明白,为什么麻烦总是来找自己?

    这个时候,白玉堂的嘴巴动了两下,却没有出声,脸上好像有些为难的样子。陈元看了他一眼:“有话就说吧。”

    反正现在已经麻烦了,更麻烦也来了,陈元也不怕再来点。

    白玉堂有些尴尬,把身子坐到陈元身边来:“陈兄,我知道你只想做买卖,本来不想麻烦你的,可是兄弟这次实在没办法了,这是为国为民的大事。”

    话没说完,陈元忙的挥手:“行了,就说道这里吧!我就是一做买卖的,那些为国为民的大事你不要找我做,我也帮不了什么忙。”

    陈元给庞喜和白玉堂的倒了杯酒:“我们继续喝酒。”

    白玉堂端起酒杯,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说了出来:“陈兄,庞兄,这件事情真的很重要,不管怎么样,我也请两位帮忙才是。”

    陈元没有说什么,也不抬头。庞喜见陈元不说话,也是紧紧的闭着嘴巴。

    白玉堂自顾说道:“那耶律涅咕噜送走的地图,关系到我大宋边疆的安危,我们毕竟有一个御前侍卫的身份,不方便追去辽国。我想请两位帮忙,到辽国之后若是有机会,把那地图偷回来。”

    陈元嘴角一动:“你们还真把我当零零七了!”

    白玉堂一愣:“陈兄说什么?零零七是什么?”

    陈元抬起头来:“没什么。这样吧,玉堂既然开口,我尽力就是,不过,你不要抱太大的希望。”

    白玉堂看着陈元的神色,就知道这句话只是敷衍他。一边的胡静却在这时候对陈元说道:“白五爷放心就是,我们到了燕京,一定要办法把地图给偷回来……”

    陈元很是恼怒,他早已经知道白玉堂让他帮什么忙了,那不是麻烦,也不是大麻烦,那是要命的差事!

    所以对胡静这句多嘴异常反感,不等她说完,一下把酒杯摔在桌子上:“怎么说什么都有你一回事?你来做这个掌柜的好不好?”

    这话声音很大,一屋子人都听见了。胡静的脸上顿时有些难堪,嘴角抖动着,好像非常生气。

    陈元接着说道:“跟你说了多少次了,少多事!带你出来是让你保护我的安全,不是让你惹麻烦的。还看什么?上楼去。”

    胡静气的一下站了起来,瞪了陈元两眼,转身向房间走去了。

    陈元没有再理她,对于女人要宠着,疼着,可是不能没有底线。陈元的底线就是,你可以管我,但是不能管我做的事情。这一次胡静显然已经触底了。

    第105章 讲事实,摆道理

    胡静走到房间门口还回头看了一眼,看到陈元坐在大堂上动也没动,心中很是失落,一摔门进去了。

    白玉堂叹了口气:“若是没有机会,小弟最想要的是让陈兄平安回来。到时候我带着查散去找你喝酒。”

    陈元嘴上嗯了一声算是答应了,心中却是想到,白玉堂还是一点希望都不要有最好,因为他压根没打算去完成这个任务。

    这个差事比吕夷简交给他的任务还要危险,是要深入辽国机密重地才能完成的。陈元是绝对不会去偷地图的,唯一的假设是,假如有人把地图送到他的手上,那还有个差不多。

    陈元低下头来,喝着闷酒,他就是不明白,自己不想惹麻烦,为什么麻烦一件又一件的赶着过来了?

    不知不觉之间,老酒干高了。

    等陈元再次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了,昏暗的油灯放在桌子上发出一点点微弱的光亮,胡静趴在灯边睡去。

    天有点冷,她的身上本来披着一块毯子,现在已经掉在地上。

    陈元慢慢的起来,摇晃了一下有些发晕的脑袋,轻轻走过去摇摇她的肩膀。

    胡静马上醒了过来,看见陈元之后第一句话就问道:“你醒了?”

    这么亲切的问候显然是她刚刚从睡梦中惊醒,由心而发的。等她想起白天陈元对她的态度,脸色马上变了,伸手拿过茶壶往门外走去。

    陈元已经看清楚这就是胡静的房间,见胡静要出去,马上喊道:“你去哪?如果你不想让我在这里,我回我房间就是了。”

    胡静根本没有回头看他,只是把手中茶壶高高提了起来:“给你倒水!”

    陈元跟在后面喊道:“再下碗面条来!”

    胡静脚步忽然停了一下,从她的身体动作上可以看出,她好像很想回头说些什么,可最终还是没回头。

    等了片刻,胡静铁青着脸又推开房门进来。她手里真的端着一碗面条,把茶壶和面条往桌子一放,也不说话,自己走到另一张床边坐着。

    陈元确实感觉到肚里里面空空的,这滋味很难受。先端起面条来拔了两口,又是一口热茶下肚,那种从心口到嗓子都火辣辣的感觉这才消失。

    陈元抬起头来看看气呼呼的坐在一旁的胡静,轻声问道:“怎么了?还生气呢?”

    胡静瞥了他一眼:“我哪敢生你气呀,你是掌柜的。”

    陈元轻轻吹口热汤,然后喝下肚中,非常舒服,对胡静抱怨之意他自然听的明白,陈元认为,现在必须把事情和她说清楚,让她知道自己不能接受的是什么。

    “我就是做买卖的,我和你们这些江湖人不一样,你们可以为所谓的大义去舍命,我做不到。这一辈子最大的理想,就是自己的买卖兴隆,让我的老婆孩子能太太平平的过上安稳日子。”

    胡静哼了一声:“若是大宋危亡,战乱又起,你怎么过你的太平日子?”

    陈元马上说道:“那不是我的责任,是皇帝没当好,是那些朝廷大员没有治理好,是狄青他们那些将军没有保护好!我一个平头百姓,按章纳税,我交了钱他们就该让我安安稳稳的活着!”

    胡静被说的一愣,心中也觉得陈元说的颇有道理。可却依然问道:“我不是问你谁的责任,我只是想知道,到时候你怎么过你安稳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