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仲淹继续说道:“皇上!微臣所言句句忠心!不用明天,刚才微臣来的路上就已经听见了百姓对此事的议论,虽然他们对事情了解与事实有所出入,可言论上都是认为那陈世美没错!万岁!请三思而行!”

    仁宗的胸口急剧的起伏,最终把眼光转向包拯:“包爱卿,你怎么想的?”

    包拯做出一副犹豫深思之状态:“这个,微臣以为,范大人刚才说的好像有些道理,臣惶恐,臣也无措。”

    包拯知道,当仁宗说出让几个人来皇宫的时候,包拯就知道范仲淹定然会这般死谏,这本是言官们的本色。若是明天上朝之后仁宗说这个问题,相信其他的言官也会如此。

    同样,后面的话也用不着他来说,有吕夷简和庞吉在这里,他们开口比自己开口更合适。

    仁宗在包拯这里没有得到答案,最终看向了吕夷简。吕夷简来的时候,菱花就在他的家里。对于此行要不要出力,吕夷简决定看看风向在说。

    他刚到的时候仁宗怒火冲天,一定要杀了陈元,他自然不会去说什么。但是现在有范仲淹做出头鸟,包拯的犹豫也让仁宗的态度有了一点动摇,这个时候吕夷简决定把事情先拖着,至于陈元能不能活下来,就要看陈元自己的造化了。

    吕夷简当即说道:“万岁,老臣以为,此事当慎重行事,国体要考虑,民情也要考虑。老臣建议,万岁选派得力大臣,择日开堂审问。”

    仁宗听后冷哼了一声,一甩衣袖:“好,包爱卿,就由你来主审!再从大理寺挑选两位官员同审,定好合适的日子后来回禀一声,朕,亲自去听!”

    包拯应道:“臣,遵旨!”

    第二天,宋朝的百姓们茶余饭后中的话题全部都是昨天晚上在新月山庄发生的事情。如同预料中一样,这新闻宛如一颗重磅炸弹,在民间掀起了轩然大波。

    当时在新月山庄吃饭的酒客们成了整个汴京最受欢迎的人,他们走到哪里都会被别人拉住,然后盘问一番。而这些人也是不厌其烦的一遍又一遍讲述着越来越娴熟的故事。

    在他们说出来的时候,党项人一开始的挑衅被说的更加让人无法忍受,而陈元的表现也被渲染的脱离了本色。当然,在整件事情的过程中,他们也不在说站在一边看热闹的看客,而是非常英雄的参与了整个打斗的过程,期间还放倒了几个党项高手。

    说完故事之后,还不忘说上一声:“兄弟,你可千万别去报官!哥哥我当时跑的快没被抓住,这要是被也被关入大牢了,你家嫂子在家里可怎么办呢!”

    而听故事的人十分义气的拍着胸脯:“大哥放心就是!兄弟岂是那种小人!”

    转过身去,他就把自己听到的一切再加上一些自己的想象,向其他的人说去了。说道精彩之处若是他人不信,马上赌咒发誓的说道:“我说的都是真的!某某在那时候就在里面,他还动手了呢,你不信去问他去!”

    有好事者想去看看昨天打斗的现场,可是刚刚开张一个月的新月山庄已经被官府查封了。门口有几个捕快看着,不准闲杂人等进出。而发生打斗的酒楼更是重重戒严,别说进去了,就是看上一眼也不可能。

    情形仿佛对新月山庄越来越不利了,昨天晚上和看守的捕快说一声,有他们陪同的情况下还能在附近活动一下,或者有办法证明自己和打斗没有关系还可以暂时离开。

    但是今天早上就不一样了。更多的捕快涌了过来,把山庄里所有的伙计,姑娘,甚至后院负责烧水洗衣服的老妈子都拉了出来,让所有的人蹲在地上,排成几排。等到山庄没人之后就进去搜查,而且搜查的很是仔细,仿佛是要山庄拆了一般。

    伙计们都很惶恐,姑娘们也很惶恐,所有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他们担心自己会受到牵连。

    而赵懿混在这些惶恐的当中,心中却是安定的很。她不怕被认出来,这些捕快平日都是连皇宫都进不了的,就算展昭和白玉堂也没有见过赵懿,所以她可以放心的当她的阳春姑娘,一直当到她认为自己可以做回公主的时候。

    所有的女人都被集中在一块空地之上,捕快们对她们的要求相对要松一些,不用她们如那些伙计一般老老实实的蹲在地上,可以坐着,可以躺着,可以相互交谈。这就是女人比男人受到优待的地方,那些伙计们蹲的腿麻的时候看着这群姑娘们都是羡慕不已,却没有想到,男人羡慕女人受到了优待,而给予女人优待的,却偏偏就是男人。

    第268章 择日过堂

    赵懿这样的漂亮女人自然是受到优待中最好的优待,有个小捕快见赵懿坐在地上,马上从屋里拿了一个坐垫出来,很殷勤的递给赵懿。而赵懿也堂而皇之的拿着了,对那小捕快说了一声谢谢,让那家伙高兴地嘴都合不上了。

    陈师师就在赵懿的身边,对那捕快说道:“这位官爷,我这也没有坐的地方,您能不能也帮我拿一个来?”

    那捕快显然脸嫩的很,听陈师师这样说,马上把头低了下来:“我再去拿,会被班头骂的!”

    旁边的李姐儿呵呵一笑:“师师姐姐,你就算了吧。看不出这位官爷也是没找媳妇么?人家服侍的是阳春这样的良家女子,像我们这样姑娘,人家是不会理我们的。”

    一众妓女纷纷把矛头对准那个捕快,几句话就把他给说的躲开了,远远的看着这群女人,再也不敢过来。

    一位姑娘看看李姐儿:“李姐儿,昨天一晚上你去衙门,他们都问你什么了?掌柜的现在到底怎么样了?”

    这个话题显然是众位姑娘都想听到的,闻言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了李姐儿。只见李姐儿忽然收起了那玩笑之意说道:“他们只是问了事情是如何发生的,许多人来问,一遍又一遍的问。你们别再让我说了好不好?”

    陈师师说:“那掌柜的呢?他现在怎么样了?”

    李姐儿脸上有些悲苦:“我真的不知道,昨天进了大理寺,就再也没有见到掌柜的。”

    周围发出一阵失望的叹息,陈师师忽然说道:“众位姐妹,大家心中想些什么,不如现在说出来吧。”

    有几个人没有明白陈师师的意思:“师师姐姐让我们说什么?”

    李姐儿却说道:“姐姐是问我们以后打算怎么办是么?别人我不管,反正我在这里等着,只要山庄一天还在,我就在这里呆一天。”

    一人马上接口:“我也是,我跟你们说实话,从来没有哪个掌柜的肯为我们出头的!以前客人就算再过分,我也不敢说什么,说了没有人理也就罢了,还要被老鸨教训,像陈掌柜这样的,我还是第一次遇到。”

    赵懿听后也是再也按不住心中的话题,拉了一下身边的陈师师:“师师姐姐,你说昨天晚上掌柜的到底是怎么了?忽然就像是换了一个人一样。还有那李元昊也是如此,开始的时候表现的那般儒雅,为什么最后却变的狰狞起来?”

    她和陈师师她们相处的还不错,赵懿张的很漂亮,即便穿着粗布衣服也无法遮挡她的美丽,所以端茶倒水的时候难免有酒客为难与她,大堂中的酒客还有些分寸,但是勾栏中就不一样了。那时候往往是这些姑娘为她排解。

    陈师师听她这样一说马上就笑了:“小丫头,男人不是像你那样看的。陈掌柜是个难得的好男人,他当初能为了菱花闯入太师府,今天为了李姐儿自然会大打出手。这种男人知道疼女人,在关键的时候,他们愿意站出来替身边女人做主的!你不懂。”

    赵懿对这话很不以为是,她脸上的表情落在陈师师眼里,陈师师忽然来了兴致:“好吧,反正闲着也是没事,姐姐来教教你,什么是好男人,我们先说那李元昊,像党项大王这样的男人,用两个词语来形容再合适不过,残暴,无情。”

    赵懿听的愣住了:“姐姐说他残暴还有话说,其实我倒是觉得,昨日打架打到最后,他看着自己的人马上要输了,自然是要下杀手的。若不是掌柜的昨日开始就把话说的那么绝,事情断然不至打起来。至于无情,更是不知道姐姐是怎么看出来的?”

    赵懿的心中对李元昊还有着幻想,帅哥总是招美女喜欢的,特别是李元昊这种看上去很男人的帅哥,就算犯了错误,也会得到美女们的原谅。当然,是不懂事的,没见过几个男人的美女。

    如果是那些阅男无数的风尘女子,李元昊的杀伤力就远远不够了!旁边的李姐儿呵呵一笑:“阳春啊,这男人我们见的比你多,师师说的一点都没错。至于其中缘由,现在和你说了你也不明白。”

    赵懿的嘴巴动了两下,她心里对这话很不以为然,却找不到合适的话语来反驳。

    陈师师也不和她再解释,继续对其他女子说道:“我知道你们中间有人已经想去找下家了,但是我想告诉各位的是,虽说婊子无情,也只是对那些用钱来买欢的人。陈掌柜如此相待,我希望诸位姐妹能等待几天,最少等到掌柜的有消息了再说。”

    姑娘们相互之间窃窃私语了一会,最终都纷纷点头:“师师姐姐放心就是,只要这山庄一日没有被封上,我等就在这山庄里面等着便是。”

    姑娘们这样想,是因为她们大多过贯了牢笼的生活,也没有妻儿的牵绊。相比之下,那些伙计就不一样了。他们要养家活口的,做工拿不到钱,家里的生活就会出现问题,所以即便心中有些觉得过意不去,那些已经被捕快们确定当时没有动手的伙计还是有很多人找到了陈世忠,提出要离开山庄。

    对此陈世忠不能说什么,更不能强留人家。当下让柜台算清了工钱,对这些伙计说,日后山庄如果还能再开起来,他们随时都可以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