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微笑了笑,不置可否。

    马车重新上路,叶青微回到马车里却发现细娘依旧在哭,她就好像水做的,泪水怎么也流不尽了,澄娘坐在一边低声道:“我理解你,可是,你那位郭郎并非是良人。”

    细娘低声道:“我这等身份还要什么良人,况且郭郎待我不薄,给我锦衣玉食的生活。”

    叶青微插言:“哦,然后再把你给卖了换马?合着你就是一匹马的价值?”

    细娘低下头:“我们这等下贱之人,不就是马吗?”

    澄娘轻轻叹气。

    叶青微冷笑道:“怎么就下贱了?我就不信将你的血管和他的血管割开,流的血还不是一个颜色了?还是你的血液里写着下贱,他的血液里写着高贵?”

    细娘“嘤嘤嘤”地哭:“不要说了,都怨我命不好。”

    “命?什么是命!”叶青微怒道:“我现在可以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给你出钱,帮你做些小生意,然后你一个人生活;二是带你回去找你的郭郎,然后他可能将你再次卖掉。”

    细娘犹豫了一下,摇头道:“我们女人嫁鸡随鸡,嫁狗随狗,这都是命,我的郭郎已经好太多了。”

    叶青微捻了捻发丝,嘲笑道:“果然,即便我有心回天,也永远叫不醒一个个自欺欺人的人。”

    “阿软。”澄娘轻轻唤了她一声。

    叶青微随即闭嘴不言。

    等到了寂城,却发现寂城的城外排着一条长长的进城队伍,守卫们按个检查进城之人,却放任出城之人。

    “这是怎么一回事?”叶明鉴上前询问。

    旁边赶着骡车的一个老农道:“你们是外乡来的吧?近几日,官家说寂城快要灯节,害怕有人趁机作乱,便整了这么一出,哎呦,这个费事儿劲儿啊。”

    白术问道:“往年灯节的时候也这样吗?”

    “往年哪里有啊,就今年突然就这么做了,当真是……唉——”老农双手揣在袖子里摇了摇头。

    白术转头与崔令和叶明鉴道:“此事恐怕不这么简单。”

    崔令点头:“怕是他们知道太子殿下莅临,想要通过排查掌握太子的动向。”

    “这般劳民伤财的举动,居然只是为了想要讨好太子殿下。”叶明鉴摇头叹息。

    白术道:“这样的官员多了去了,尤其是这些远在天边无缘升迁的小官吏们,怎么可能会不抓住这个好机会?”

    “还好,咱们的车队里有女眷,恐怕他们也很难能猜到诸位的真实身份。”

    几人商议完毕,又等了好久,才快到城门前。

    白术道:“这里交由我打点就好。”

    王子尚趴在车窗上道:“我总算发现你有用的地方了。”

    白术摸着鼻子苦笑:“王郎可不要打趣我了,我要是有用的话,也不会至今都说服不了您了。”

    王子尚撇了撇嘴,却被叶青微用折扇敲了一下。

    “阿软!”他抱着头,委屈又不解地看向她。

    “你可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叶青微不知道有多羡慕王子尚身边这位脏活累活一肩挑,办事妥帖又利索的白术先生。

    因为怕被士兵怀疑,所以,郑如琢与王子尚也一同坐进了这辆坐满女眷的马车中。

    王子尚往叶青微身旁依偎了一下,柔声道:“我惜福,我太惜福了。”

    能和阿软这么亲近,果然是上辈子修的福气吧?

    ☆、第五十四章 要是有人帮我花钱就好了

    王子尚生的灼艳明丽, 歪头枕在叶青微肩膀上的时候,更像是误国误民的妖妃。

    郑如琢因为晕车而白着脸, 他不客气道:“王子尚,这么多人在呢, 你要点脸成吗?”随即他转向澄娘, 像女婿对丈母娘一般恭恭敬敬道:“抱歉, 让您看笑话了。”

    细娘虽然疑惑他们这一个个娇媚的小娘子声音怎么会像男人,却也没有心思去追究。

    叶青微摸了摸王子尚的脑袋, 笑道:“尚娘这般娇艳的模样, 莫不是想让我纳了你?”

    王子尚仰起头, 满脸期待。

    郑如琢:“呵!”

    澄娘摇了摇头:“阿软, 你别作弄他了。”

    王子尚立刻道:“没关系,没关系,我就喜欢阿软作弄我, 要是不作弄我还不乐意呢!”

    郑如琢盯着他, 用口型道:“你说你这是不是贱?”

    王子尚扬起下巴,一副“你就羡慕去吧”。

    郑如琢被他气得肝疼,又忍不住朝叶青微看去,没关系,他与阿软有共同的秘密,这是没有人知道的,郑如琢忍不住一阵暗喜。

    轮到了他们的马车, 白术却挡在前面,与士兵说笑着, 飞快地塞了几两银子过去,笑道:“我家主人的女眷,胆子都小的很,诸位……去喝喝酒?”

    士兵露出了然的笑意,放过了这辆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