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微道:“两种有什么区别吗?”

    卢况淡淡道:“一句话,对于痨病病人,金银草是能救命的良药,金线草则是杀人的毒药。”

    卢况转过脸,唇几乎挨上了她的脸颊,他这才注意到原来两人距离如此之近。

    叶青微同样转过脸,镇定地看着他。

    这样的神情简直是在诱惑他。

    卢况攥紧拳头,哑声道:“你听我的,这件事你不要再查下去了。”

    他将药渣重新包好,揣进怀中:“这东西由我来处理就好,你现在转身回到屋子里睡一觉,一觉醒来全都忘光,什么也不要记着。”

    “那你怎么办?”叶青微指着他揣进怀里的药渣,“这么要命的东西你也敢乱动?你们家中庸的祖训呢?”

    卢况挠着头发,忧心忡忡道:“暂且顾不了这么多了,你的背景太过单薄,受不了此事的冲击。”

    “若是被陛下知道,无论多么大的背景都没有用。”

    叶青微的手覆在他的手掌上:“只要不被陛下知道,不就好了吗?”

    卢况一愣。

    叶青微道:“失去了皇后的陛下对于其他世家来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李爽宠爱崔皇后,爱屋及乌,以至于清河崔氏一时之间风头无两,五姓七望的其他世家早已经不满已久了。

    卢况眸子一转,低声道:“你说得对。”

    “你父亲那么厉害,你若是带回去,他未必不知道。”

    卢况定定看着她:“那你说怎么办?”

    叶青微带着他来到小寒池前,将药渣全都扔进池子里,池子里的鱼凑上来,将这些药渣吞掉。

    叶青微拍了拍手,笑道:“完美的处置。”

    卢况突然问道:“你刚刚有担心我吧?”

    叶青微笑而不语。

    “阿况,可以走了吗?”

    一个陌生又好听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叶青微下意识回头,风扬起她的碎发,她伸手勾住,眼底映入一灰衣男子,他脸上带着半块银色面具,面具边缘斜切在他的脸颊旁,将除了唇上外所有伤痕都遮住了,但仅仅显露出来的下颌和唇形,便却仍可窥见他容貌之盛。

    卢况低声道:“这是家父。”

    他又对卢庸介绍道:“这位是内学士崔采薇。”

    卢庸淡淡道:“原来是崔先生。”

    叶青微忙道:“不敢当,采薇早就听闻过卢大人的名声,如今一见果然不同凡响。”

    卢庸道:“我多年不曾出家门,如今天下也少有人会提起我,你是如何听说的?”

    卢庸说罢,才意味深长道:“你姓崔?”

    他双手负后,侧身而立,面色几乎与银色一同化作了霜色,薄唇一抿,薄红色宛如红霞映在霜色上。

    醉了烟霞,倾了霜雪。

    即便叶青微自己就是绝色,对美色也不怎么入眼,却还是被眼前的倾城色所摄,她实在好奇,他面具下的面容是什么模样?若是他的脸没有受伤,他又该是何等绝色?

    叶青微转头去看卢况,可卢况根本跟卢庸是两种感觉的美,无法想象啊。

    “博陵崔氏,是崔令向你提起我的?”

    叶青微笑:“是的,崔叔时常谈论起昔日的青山三清。”

    卢庸背过身子,低声道:“他绝不会时常提起这个的。”

    卢庸低声道:“阿况,走了。”

    卢况看看自家的父亲,又看看叶青微,偷偷捏住她的手。

    叶青微朝他安抚一笑,卢况这才安下心随父亲离开。

    卢庸背影消瘦,衣袂翻飞,似要冯虚御风,羽化登仙。

    “你可让我好找。”咬牙切齿的声音突然响起,接着,叶青微的手腕就被人凶狠地扣住了。

    “阿软姐,你不妨好好解释解释,你不给一句话就失踪的事,再来说说,你跟雍王发生了什么!”

    他指尖儿微颤,似乎火气压在他的身体中,但凡她说错一句话,这股怒火便会立即将两人焚烧殆尽。

    叶青微诧异回头。

    崔澹立刻道:“别装不认识那套,我认识你,我在脑海里描绘过你的模样,你的每一寸变化我都在脑海中模拟过无数遍。”

    他声音也在发抖。

    叶青微伸出手,替他拍了拍衣服,笑吟吟道:“阿澹长大了啊,也长高了。”

    崔澹脸憋得通红,气喘吁吁地瞪着她。

    他羞愤地小吼:“我还会长高的,我绝不会比其他人矮!”

    叶青微嫣然一笑。

    崔澹这才意识到他又中计了,现在已经错过了让她认错的最好时机。

    崔澹偏头,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说都不说一声就来,又说都不说一声就走,你把我们当作了什么?说是知己好友……谁愿意啊……”

    叶青微歪着头听他抱怨,眼中是一如既往能够轻易使人沦陷的温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