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条蛇,最不喜见人,却最馋嘴,总吃白食!

    少泽连忙提高手,阻止大蛇:

    “不行,碧泽!好歹让我切一切呀!”

    大蛇看看香肠,又看看少泽,调转蛇头往厨房游走。这意思是叫少泽快切,他等着吃。

    ——

    少泽烧着饭,一边切香肠。碧泽变作人形,坐在小板凳上看火。

    冬天天色总阴沉,厨房火光却亮,照亮碧泽的脸。米饭香已经溢出铁锅,连同肉香,在小小的空间弥漫。

    少泽忽然说:

    “每个人都在过年。碧泽。”

    男人看向他,火光在他脸上闪烁。

    “我们……碧泽,我们也过年吧?”

    少泽嘴角弯弯,期待地看向男人。

    男人思考一会儿,直言:

    “我不会过年。”

    少泽往他嘴里塞一片切好的香肠,笑着说:“笨蛇。”

    又说:“没关系,我可以学,以后我们都一起过年。”

    ——

    次日。清晨。

    两人一起出去赶场买东西。少泽本来就是人类,适应得又快,善于学习。两人在深山里住了十来年,到人间不过一年多,少泽却如鱼得水,熟稔极了,好像本来就一直住在这里似的。

    年前集市最热闹,两人走走停停,买了不少东西。鱼,菜,盐和调料,又买一些碗碟,还有酥糖点心,零零碎碎的买了不少。少泽想着要回赠礼物给送东西的人家,又想起家里的炭也快用完了,买了几斤,转头发现碧泽背的背篓已经装满了。

    “重吗?碧泽。”

    男人摇摇头,又点点头:

    “不能再装了。”

    这时一个买鞭炮的中年男人喊住少泽:

    “小兄弟,买年货不知爆竹买没买啊?”

    “爆竹?”

    “是嘞,家家户户都买的嘛!”

    少泽转头和碧泽对视,小声祈求道:

    “我可以自己拿,买吧?”

    男人向来是答应他的:

    “想买就买吧。”

    ——

    最后两个人带着满满当当的东西回家。

    离过年已经很近了,有小孩子点鞭炮玩,爆炸声此起彼伏。有不知哪家的饭菜香气飘过来,碧泽动动鼻子,流露出馋意。

    “碧泽,人间好热闹啊。”

    碧泽点点头。

    “以后我们都在这里吗?”

    “你想住就住。”

    少泽笑起来,嘴角盛满快乐,哼着歌在灶台忙活。碧泽也被指示得团团转,一会儿递个东西,一会儿择择菜,又要注意着火的大小,还要帮少泽尝盐味。

    碧泽心想,人类过年真忙。

    少泽看碧泽烧火时脸上不小心抹了点黑,在颊边,不像蛇妖,像小花猫,忍不住笑起来,却不告诉他。碧泽不明所以,只觉得少泽真是个小孩子,总莫名其妙地开心。

    碧泽又想,人类过年真是让小孩子开心。

    -

    虽然现在很日常且清水,但我已经把小泽成年后写好了嚯嚯嚯∠( ? 」∠)_

    第9章

    过完年,少泽就算是十七岁了,小小地窜了一次个头,还是比男人矮了半个头,不知能不能长到比肩。

    一月很快就到,天气稍稍转暖,少泽琢磨着去买桃树苗,想买大一点的,可以早点结桃子吃。正好打听到隔壁村有片桃林,可以买一棵。

    他们一起去,桃林主人乐呵呵地,不要钱,送他们。少泽跟人致谢,碧泽不大会说好听话,只管沉默地扛树。

    桃树比碧泽还高那么一点儿,已经结果两三年了。他们一起在院子里挖土,把树种下,又在院子里搭了石头桌椅。石桌的大小和位置都是少泽仔细思量过的。

    两个人忙活得出了汗,少泽累却开心。想来夏季黄昏,可以坐在院子里乘凉,也能摘桃吃。再过三四年,桃树再长大些,能荫蔽到石桌,到时在院子里用饭也很惬意。大蛇也能盘在树上,不用老是地上抻成一条,总怕踩着他。少泽想着,不禁莞尔。

    ——

    桃树盛花期过了,地上落满桃花花瓣的时候,碧泽就说他会山里几天,算来应是去过发情期。

    为什么不像上一年一样找小倌呢?少泽想着,心里不知是高兴还是不高兴。既想着他可以留在人间,又不想他找小倌。明明碧泽每年都要和人类或者妖怪交合,找不找小倌没有差别,可是他却不知为何独独对小倌格外在意。大概是觉得,小倌不单纯?拿了钱的交媾,总跟不拿钱的不一样。

    少泽漫无边际地想,想到碧泽上次发情期找小倌而不是妓子,应该是因为男人不会怀孕,人类女子怀了妖怪的孩子是麻烦事。

    又想到碧泽说过的,人与妖就算情难自已,想要生子也往往胎死腹中。就算生出来,也是不人不妖的东西。他们蛇族虽然向来不与人接触,冷血非常,却也出过情种。一个雌蛇与人类男人,好不容易生下来的,结果生出来的孩子,拖着蛇尾,不能变化成腿,也没有足够的力量只用蛇尾游动爬行。上半身像人却没有双臂,嘴里不是舌头而是蛇信,却没有尖牙,也不能说人话,只能发出嘶嘶声……简直像把人和蛇随意捏在一起混合而成的怪物。

    后来……后来那个人类男子好像接受不了,把那个怪物,他的孩子,杀死了。女蛇妖呢?好像把那个杀死她孩子的人类,他心爱的丈夫吃掉了,究竟吃没吃呢?

    少泽这样乱七八糟想了好一会儿,回过神来想起他手里的书还没读完,后天夫子会检查,于是重又认认真真看起来,拿笔做批注。

    ——

    如此两三日。

    碧泽于深夜里回来,发现他离开的时候,院子一侧被少泽种上了不知什么花花草草,绿油油的,一些叫不上名字的花矜持地漏出一缕香气。大蛇悉悉索索爬上床,寻了个暖和的所在,像缠在树上一样在少泽腿上缠两圈。少泽正睡得熟,也没被他吵到,翻个身接着睡。

    第10章

    早晨,屋外桃树上站着雀儿,叽叽啾啾地叫得欢。

    碧泽朦胧间觉得有东西硬邦邦地抵在他腰间,闭着眼伸手去拂,没拂开,倒是少泽,不知怎么叫了一声,慌慌忙忙坐起来。

    碧泽睁眼,少泽脸红得不像样,眼里还有点恼意。他低头看,哦,原来硬邦邦抵着他的的是少泽腿间的小家伙。

    少泽又羞又恼,男人倒是浑不在意,又伸手拨了拨,像少泽第一次梦遗时那样,调笑他:

    “小泽很精神么,以后会有很多雌性喜欢,想跟你生小小崽。”

    “什么跟什么!不准笑了!”少泽狠狠警告,偏生脸红欲滴血不像呵斥倒像撒娇。少泽拿被子盖住腰间,瞪男人一眼,男人压下嘴角的弧度,眼里还满是促狭。

    少泽猛地掀开被子,蒙在碧泽脑袋上,跳下床三两下穿上裤子,噔噔噔跑向茅房。还听见碧泽在后面笑着说“害羞什么!”

    碧泽是蛇,过了发情期,不会有任何反应,也不会晨勃。少泽十七岁,正是好面子的年纪。其实他并不很经常晨勃,而且他起得早,往往男人还没醒,他就已经去上学了。今天稍稍,晚起一会儿就。明明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不知怎么他就是羞愧难当。

    ——

    从前少泽还小时,碧泽每每遇到无法理解或是解决不了的事就询问老婆婆。从小孩子的玩具到感冒怎么办,再到怎么哄小孩儿睡觉。第五次求教的是小孩不听话怎么办……

    少泽十一二岁时,他第七次问的是小孩不理他是怎么回事儿。老婆婆慢悠悠饮口茶:

    “你惹他生气了么?”

    “不知道。”

    “你惹他伤心了么?”

    “不知道。”

    “他最近和小伙伴一起玩么?”

    “不知道。”……碧泽被老婆婆用拄杖打了。

    但他总回答不知道并非对小孩不上心,而是真的不知道什么会让小孩生气,伤心。他不明白,只觉得这几天和从前几年都过得没什么区别,没什么特别。

    老婆婆叫他把最近做了什么细细讲来。其实不过是些琐碎事:十一,二岁的小孩儿,同他讲自己得了第一名,碧泽没有夸奖他。午饭吃的是小孩喜欢的,晚饭不是。大妖集会他去了一天半留小孩自己在家……碧泽刨去妖怪,尽数讲了。

    老婆婆放下手里的茶盏,陶瓷碰出脆响。

    “你把他晾在家里一个人,他恼你呢!”

    “……恼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