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废话,我当然知道,我还没老糊涂!”庆老虎沉声道。

    “那你为什么……为什么不把他吸收进组织,如果他能够为组织效力,能够为我们创造多少强大的武器,我们的行动……”

    “我并不认为把南冥吸收进组织是一件好事。”庆老虎摇头,道。

    “你们都入魔了!那个南冥,他对你们做了什么!”庆中棠做梦也没想到,庆老爷子竟然说这种话!

    “入魔的是你!”庆老爷子怒喝,“我看,你在情报机构呆得太久了,变得越来越狭隘了!行动!行动!自从你回来之后,你的嘴里就只有行动!我从来不知道,什么时候情报工作竟然能凌驾于其他所有事情之上了!”

    “可是我们的行动……是为了保护……”庆中棠还要说什么。

    “我从来不知道,一个国家的崛起与强大,是因为情报机构,这历史上,有哪个情报机构是推动历史发展的?锦衣卫?盖世太保?克格勃?还是cia?”庆老爷子摇头,“不,不是情报机构,甚至不是军队,不是政府……而是科技,是经济,是文化的发展,难道你连这点常识都不明白?”

    改变世界的不是希特勒,而是爱因斯坦。

    相比金钱,权力似乎是永恒的。

    但相比权力,知识才是真正的永恒。

    “可这种力量,放在一个普通人的手中,是很危险的,我们会……”

    “你们就能好好利用它了吗?”庆老爷子摇头,“如果让我相信一群人,我宁愿相信一个我信任的人。”

    这句话很简单,但又很复杂,庆林秋都品了好久。

    其中蕴含的意思,细思极恐。

    爷爷呐,您可是一个老革命军人呐!

    但这确实是至理名言。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私欲,强大的力量,向来只能掌握在一个人手中,而不能由一大堆人掌握。

    就像是美国的核按钮,必须掌握在美国总统手里而不是议会手中一样。

    “人是会变的,是复杂的。”庆中棠道,“不受监管的力量……”

    “所以,我们会引导他,教育他,让他成为一个不会被人左右的人。”庆老虎一字一顿道,“每个人都会犯错误,但我们会想办法让他的错误不会造成太大的危害。”

    庆林秋终于明白,为什么爷爷对小叔叔那么好,感情那么深了。

    你只有让自己爱一个人,才能全心全意为他着想,全心全意让他成为最好的人。

    庆老爷子就是这么做的。

    或许陆老爷子也是这么做的。

    就像是每一位合格的父亲,都会希望自己的儿子成为最好的人一样。

    尽管有时候不太成功。

    庆林秋看着庆中棠,三比一,在教育孩子的方面,爷爷还是挺成功的,毕竟龙生九子,各有不同嘛,既然有了其他三个优秀的孩子了,有一个庆中棠这样的儿子,也是情有可原的。

    庆中棠成功吗?很成功。

    优秀吗?也很优秀。

    但庆林秋看不起他。

    一个人,要狭隘成什么样子,才会如此简单地思考问题。

    偏激真的是一种可以毁灭人的事。

    “你不能……”庆中棠觉得庆老爷子已经完全傻了,他肯定是被洗脑了,被蒙蔽了,这不是他一直当作偶像的那个父亲。

    绝对不是!

    虽然庆中棠很不善于表达自己的感情,但哪个孩子不崇拜自己的父亲?

    庆老爷子把电话丢给了庆中棠,道:“打电话给你的上司或者其他任何人,告诉他们有间谍来了国内。其他的你敢多说一个字……”

    庆老爷子看着庆林秋,恶狠狠道:“把他的头给我打烂了。”

    庆林秋响亮地应了一声是,跃跃欲试地挥舞着手中的棍子,被庆老爷子反手一巴掌打在脑门上,“你那么兴奋干什么?那是你四叔!”

    “你放心,我不会在电话里说这么重要的事的,因为没有任何通讯工具是完全可靠的。此事我会亲自报告我的上司,你总不能关我一辈子。”庆中棠接过电话,沉声道。

    “别人不能,但我能。”庆老爷子很是痛心,眼中全是失望。

    这些年,他实在是对庆中棠太疏于关心了,如若不然,怎么能让庆中棠变成这么一个偏激的人?

    如果庆中棠是为了私心,为了立功,或者为了其他的自我利益,他还会高兴一些。

    但庆中棠此时竟然是绝无私心的,四个儿子中,庆中棠是最没私心的一个,庆老爷子从没想过,这种高贵品质,会让他觉得痛心。

    他只是觉得,庆中棠已经变成了一个没有自我与独立人格的机器。

    他所爱的那个儿子,已经死了。

    庆老爷子大声命令道:“小李,调一队人来,给我看住他,如果他敢和任何人联系,或者想要离开这房间,尽管开枪!”

    “是!”楼下的卫士大声应道。

    然后庆老爷子回过头来,看着庆中棠:“你怎么知道,你们的那种代码,国内就一定没有人写得出来?你怎么知道,你们做的一切不是错误的?徒劳的?无用的?”

    “不可能,那样的代码,国内再有十年也写不出来,我们是在保护这个国家,我们……”

    “如果南冥把力量用在写代码上呢?”庆老爷子顿了顿,扬了扬雪白的眉毛“只要他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