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就是去寻找陈汉了,赵壮依然自告奋勇当向导,他从陈浩聪手中接过了陈汉的资料,就纳闷道:“这个人不是陈汉啊!”

    “嗯?”南冥一愣。

    “其实陈汉是高考前一两个月才来我们学校的,他是个汉人,也不长这个样子……晓文,你有咱们的毕业照吧。”

    “我去拿!”王晓文转身拿出来一张毕业照,指给了南冥,“喏,这是陈汉。”

    看到那个名字,陈浩聪和南冥俩人都呆住了。

    这个人他认识。

    李卉云。

    陈汉,姓陈,名汉。

    陈浩聪和南冥都知道李卉云对陈炜的感情,或许他心目中,陈炜更像是他的父亲,而陈炜希望他成为一名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而李卉云化名陈汉,鼓起勇气重新走入学校,打算考入懒神学院。

    或许只有这样,他才能光明正大地回到社会中,重新走到南冥面前,回到有齐茗莱的世界中。

    可后来,他到哪里去了?

    “阿云……他是不是遇到什么危险了?”陈浩聪担心道。

    对这个命运多舛的同龄人,他也有过接触。

    如果说王晓文所处的环境很恶劣的话,李卉云的境况说不定还要再艰难十分,但他依然鼓起勇气这么做了。

    可为什么他没有参加复试呢?

    阿云如果出什么事,陈炜一定很伤心,但是最伤心的,一定是齐茗莱。

    南冥想起那个叫他老板的少年,心中也是颇为感慨。

    阿云啊阿云,既然你叫我一声老板,你遇到问题,为什么不来找我?

    送赵壮回去的路上,南冥心中百味杂陈。

    今天的遭遇,突破了他们当初所想所见,几乎无法想象。

    “赵壮,这里的人都这么穷吗?”南冥问道,“难道就没有人想办法改变什么吗?”

    “我哥前两年去春城打工时,他们都不会说汉语,春城那么大,那么大,他们从来没见过那么大的城市,那么的多的人,生怕走散了,就让同乡用一根绳子把自己穿起来,排成一排走。我哥说,他看到所有人都在笑他们,对他们指指点点,就像是看一群猪猡,他说,那种感觉他永远忘不了,他说他一定要混个出人头地回来,再也不要让人那样指指点点。”

    “你哥现在在哪里?”南冥问,他迫切想要知道,赵壮的哥哥,有没有改变命运。

    “在监狱,再过两年就回来了,和我爸,我叔一样。”

    南冥不知道说什么好。

    当你身边所有人的轨迹,都是出去吸毒、贩毒、被抓、强制戒毒、感染艾滋、回家等死这么一个死循环时,你能跳出去吗?

    这世界上,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反抗命运,都能改变世界。

    绝大多数人,甚至连自己都改变不了。

    “大凉真的很穷吗?并不是。我们这里有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有非常独特的民族文化,高山种植、高山放牧、民族产业,其实都大有可为,虽然交通不便,但政府也展现出了足够的扶持决心,真正封闭这里的,是他们自己。”

    “如果是你的话,你要怎么做?”南冥问。

    “如果我出去了,我一定要努力赚钱,然后在春城开一家专门帮我们彝族孩子的学校,教给他们汉语,教给他们如何用自己的双手去赚钱,教给他们如何融入汉人的社会。我们族人的希望,不在这里,在外面。只有当我们年青一代都有了足够的知识与能力时,才能反过来改变这里,因为这里封闭的力量太顽固,太强大了。这里的成年人,都烂透了,只有孩子,还有一线希望。”

    南冥深吸一口气:“赵壮同学,不知道你有没有兴趣参加一下懒神学院的复试?”

    “我?”

    “嗯,反正这里还多一套题。”

    第917章 险境

    赵壮的母亲是一个特别和善的彝族妇人,虽然她不懂汉语,也不明白南冥他们是如何送自己儿子回来的,但依然千恩万谢。

    她非常热情地向张菲林展示自己的彝族服装、刺绣,让她拍照,并邀请他们留宿在这一穷二白的土屋里。

    赵壮非常郑重,也非常认真地答着题,等到答完题之后,他神色紧张地看着南冥。

    南冥大体浏览了一遍赵壮的答案,微微一笑,道:“赵壮同学,如果八月初你能收到我们通知书的话,请提前做好准备出发,懒神学院有一个开学前的预科实习项目。”

    赵壮的眼中闪过了一道光芒,连忙点头道:“我一定注意查收!”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被录取,但南冥的话,确实给了他一线希望。

    然后,他在断崖边送别南冥等人,目送南冥等人在大雨中,乘坐那辆神奇的飞车,消失在雨幕里。

    刚刚送走南冥他们,赵壮还没转身返回,就听到雨幕中传来了轰隆隆的声音,一辆直升机艰难地破开风雨,出现在了赵壮的面前。

    雨珠被螺旋桨的飓风甩开,砸的赵壮满脸生疼,他慌忙跑远了,生怕自己被这风吹到山崖底下去。

    直升机缓缓降落,上面跳下来了一名年轻军官,弯腰跑到他身边,拽住赵壮问了几句。

    “呃,他们来过,不过刚走了。”赵壮道,对方再问,他就假装听不懂,一问三不知了。

    听到军官传回来的讯息,郭组长都快气疯了:“走了?这么大的雨,他们难道还能飞了不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