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李琼的话语出口的时候,郭淮是动作最快的,他猛地上前一步,伸出手,却又突然满面惭愧地垂下了头,他这突然刹闸,反倒让崔歆到了前头。

    崔歆浅浅一笑,“陛下这是何意?”

    他反正是绝不会相信皇上真会昏了头,将她一个女的配好几家。

    李琼眯着眼睛,“崔郎以为朕是何意?”

    “陛下……”

    李明珏的话还未出口,李琼却骤然变色道:“莫非你们都不想要辅佐朕的阿奴?”

    啊?辅佐啊?不是那个啊……

    三人一惊,脸上流露出不同的神情来。

    “这……当然……”李明珏磕磕绊绊地扭转了自己的话,“辅佐太女殿下,臣自然无二话。”

    “朕就知道,信安郡王是我朝栋梁,也就是把阿奴托付给你,朕才能安心。”

    李明珏还是觉得这话怪怪的,可能是他多心了。

    他居然成了要辅佐太女殿下的东宫宾客?

    李明珏垂下眼。

    ——这跟上辈子可并不一样。

    当然不一样。

    季凌霄躲在李琼的身后,用袖子挡住下半张脸,无声地笑了起来。

    还是将敌人放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更令人安心不是吗?明明你是要推翻我的,却不得不在我手底下讨生活,这种感觉简直再爽不过了。

    她的视线不经意地扫过杜景兰。

    ——我都已经做了这么多了,你难道就不害怕,不想要再多做些什么吗?

    蜘蛛的罗网在一点点编织,就怕你们不钻进来。

    李琼鼓励了三人两句,便要带着“季凌霄”回宫了,杜景兰急需拉着李神爱说话,了解她究竟是怎么想的。

    可是,李琼却并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在她每每要开口的时候,他凉凉的眼神便会飘来,那样无情冰冷,几乎让她重新体会了一次,上辈子她被李明珏一刀捅进心口的感觉。

    “阿奴!”李琼板着脸斥责一声。

    季凌霄立刻笑嘻嘻地将从他腰侧顺过来的马鞭重新还给了他。

    李琼低头看了一眼她握马鞭的手指,呼吸突然一滞。

    下一刻,他便一把夺过季凌霄手中的马鞭,动作甚至有些粗鲁的拉着缰绳跑掉了。

    “奇怪了,”郭淮沉声道:“陛下为什么不骑马,偏偏让一个妃嫔骑在上面。”

    “你以为那是个好活儿吗?”

    “这是何意?”崔歆不解道。

    季凌霄摇了摇头,“这匹马可是陛下手中最不老实的一匹了,总是想要折腾骑在它身上的人,不是故意颠簸两下,就是摇头晃脑想要将人甩下去,我倒是觉得,陛下让淑妃娘娘骑着这匹马恐怕不是为了显示恩宠,而是为了惩罚她。”

    “惩罚,淑妃娘娘做错了什么?”

    几人切切索索地交谈起来。

    李明珏目光沉静地盯着李神爱看。

    郭淮傲慢,崔歆狡猾,他们两个都不是瞎子,自然发现了李明珏奇怪的地方。

    “不用担心。”季凌霄伸出手,各自在他们两人的手背上拍了拍。

    两人走后,李明珏立刻抑制不住激动,迅速上前一步,几乎将她顶到了墙上。

    “郡王这是在做什么?”季凌霄笑得漫不经心,带着一种别样的风流妩媚,“光天化日,朗朗乾坤,莫非郡王依仗着自己这张脸,就要恃美行凶了?”

    他的手掌火热,钳住她的手腕,几乎让她闻到了自己肌肤被烫熟的气味。

    “阿奴……”他声音沙哑的几乎让人辨别不住来他唤得是什么。

    季凌霄脸上挂着轻薄的笑意,手指爬上了他的衣襟。

    “你是她吧?”

    “她?”季凌霄似笑非笑,慢慢收敛了脸上的表情,冷冷道:“很抱歉啊,莫非是我的长相让郡王想到了什么熟人?可是,被人当做别人的替代品的感觉,绝对是糟透了。”

    她迅速缩回了手,眼睛就像是漂浮着碎冰的深海。

    李明珏一眨不眨地盯着她的眼睛,许久才退后一步,恍若生了一场大病一般,苍白着脸低声道歉。

    季凌霄的指尖滑过他的下巴,他虽然面色不满,却强忍着没动。

    “只要有这样一张脸,天下还有郡王办不成的事吗?”

    她动作轻浮,笑容浅淡。

    李明珏又后退了几步,苍白的肌肤宛若晨雾,微红的眼角像是被晨雾包裹的海棠。

    季凌霄歪着头,蹭了蹭自己微热的指尖,虽然笑着,语气却冰冷异常,“以后还希望您多多指教了。”

    说罢,她便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