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送她这一餐的人到底是谁?

    她捏着汤碗观察着,身边的萧苇却突然“咦”了一声。

    “怎么了?”

    她一抬头,正见不远处笑望着她的信安郡王。

    她连忙上前几步,作出热切的模样道:“郡王怎么会在此处?”

    李明珏笑容未减道:“明明已经答应了阿忱,却让阿忱你失望了,还好今日出宫甚早,便想着来陪你逛逛。”

    不,你不来我更开心。

    “实在太麻烦阿珏了。”

    她举了举手里的羊汤,笑嘻嘻道:“这是我刚买的,不如你来喝一口暖暖身子?”

    萧苇一惊,刚想要说:郡王殿下有洁癖,不如让他再去买一碗,就只见信安郡王殿下捧起了碗轻轻抿了一口。

    萧苇的眼睛都要掉进羊汤里了。

    说好的洁癖呢?

    季凌霄又将胡饼在他眼前晃了晃,笑道:“要吃胡饼吗?”

    李明珏没有接,只是伸长脖子,在她咬的月牙痕迹上又咬了一个大一些的月牙,他细细咀嚼,喉结起伏一下,将这口饼咽了下去。

    他又喝了一口羊汤,才缓缓吐出一口热气,水汽在两人之间弥散开。

    “真好啊。”

    他连声音都透着一股轻松的暖意。

    “好喝吧?真没有想到居然能在一条小巷中找到这么好喝的羊汤。”

    “这是阿忱你的福气。”

    “那能找到我的阿珏也是有福之人了?”

    李明珏望着她,低声道:“多亏了阿忱你。”

    她开心地大笑起来。

    他却从始至终都没有转回头,一心一意望着笑容阳光爽朗的她。

    萧苇摸了摸胳膊,感觉现在这气氛古怪的很,着实令他受不了。

    “阿忱,想要去哪里看看?”

    “其实我一直好奇一件事。”季凌霄摸着下巴。

    李明珏看向她。

    “能够让贾太师之孙和武安侯之子争锋吃醋的女人究竟长成什么模样?”

    李明珏目光微沉。

    她转头笑道:“阿珏,你难道都不好奇吗?”

    李明珏凝视了她一眼,轻声道:“那我带你去。”

    若是能让阿忱对女人感兴趣,从此不再断袖也是好的吧?

    李明珏捏紧了手掌,心中却突然升起了一股不确信。

    李明珏穿过几条街巷,将她带入坊中,在一门前停下。

    季凌霄望了望周边,隐隐有些熟悉。

    “这里便是十三娘的住处。”

    连这名字也有几分熟悉。

    十三娘……贾兰君……小侯爷虞世安……

    季凌霄猛地一拍脑袋,她想起来了。

    她装模作样道:“阿珏对此地很熟悉啊,莫不是常来?”

    李明珏还没有回答,她便自顾自点头道:“也对,毕竟阿珏你尚未娶妻,有几个红颜知己也没什么的。”

    “红颜知己?”他仰望着门楣上挂着的花灯,嗤笑了一声。

    他随即回过神来,神色温和道:“不敢为之,只因心爱之人乃是一醋坛子,还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的。”

    季凌霄睁大了眼睛。

    她是真的惊讶了,她竟然不知李明珏何时居然有了心爱的人,居然还是个花心风流鬼?真是……

    “哦——哦——这、这真是没想到,我还一直以为阿珏你是嗯……”

    李明珏原本要埋进去的脚步顿住了,他转头道:“为何迟疑?”

    他蹙起眉头:“阿忱?”

    季凌霄捂着嘴偷笑道:“以为你是那种万花丛中过,故意惊起一片芳心。”

    然后利用之,抛弃之。

    李明珏带着几分谴责看她,眉眼间的秾丽美色越发让人不敢直视了。

    季凌霄捂着眼睛,故意调笑道:“可别这样看着我啊,阿珏你也知道你的美色惊人,我这样一个断袖,可是万万承受不住的。”

    眼前骤然失去了声音。

    她放下手却见李明珏走的比跑的还快,就像是后面有什么野兽在追似的。

    野兽是没有,断袖倒是有一个。

    既然他害怕断袖,那她还是要与他多亲近亲近才好。

    他心爱之人……是谁?

    是谁也无所谓了。

    季凌霄拍了拍衣角,从袖子里掏出杨韶送的扇子,慢悠悠地走了进去。

    院里有个红衣小姑娘正提着裙摆踩雪,见两人闯入,忙道:“哎,你们怎么能随随便便进来呢?十三娘还未起,你们快走吧,别打扰到她。”

    季凌霄和李明珏还没有说话,屋子里突然传来了女人的轻笑声,还有男人的说话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