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刚进来时,我便发现了,这座寺里现在大概只有大师和慧心两个人吧?人呢?”

    “檀越不是来烧寺的吗?与人有何干系?”慧心垂眸道。

    “咦?小慧心这是生气了吗?”

    慧心皱了一下眉,玄虚立刻道:“静下心。”

    慧心垂下眸。

    “这么看来,我赢是必然的喽?”

    玄虚双手合十,未串好的佛珠缠在手上,道:“可是檀越所造的业障太多,将来必然会反噬己身。”

    季凌霄突然伸手,飞快地摸了一把他如冰雪的脸颊。

    “喂!你疯了啊!”谢小道伸手拉住她的胳膊往后拖。

    “若是玄虚大师有天眼可否料到了我刚刚的举动?大师且说说看,我刚刚的举动又增加了多少业障?”

    她这副不怕天、不怕地、不敬神、不畏佛的模样当真是个妖孽。

    “既然是大师默许的,那我们便不客气了,还请两位大师早些去避难。”

    楚夫人和谢小道拖着季凌霄出去了。

    玄虚低头看了一眼手中串了半截的红线菩提珠,突然道:“慧心,你便按照自己的心意做吧。”

    “师父……”慧心无措又愧疚,“是弟子的错,弟子不静心。”

    “哪里是你的过错,若说来为师岂不也有错?”

    玄虚捏着佛珠走到慧心的身前,轻轻敲了一下慧心的额头,“去帮助她吧,你的心已经告诉你答案了。”

    慧心垂着手,脸色不好看,纯粹的眼眸中透着一丝迷惘。

    “我也不知道,总是隐隐有一种前世相熟之感,可是……”

    玄虚背过身子,低声道:“火烧寺庙,便是她这只惑世之花出世之际,你去她身边,让她不要走歪路。”

    缘分、因果这些是什么也阻挡不了的。

    慧心应了一声,纯然无辜的眼中跃出淡淡的喜悦,他得了允许之后便飞快地转身就走,临到门口才突然想到了什么骤然转身,娇美的脸上露出淡淡的红晕,他挠了挠自己的光头,露出牙齿笑了起来。

    “快去吧,晚了就又要错过了。”

    慧心爽快地应了一声,“吧嗒吧嗒”跑远了。

    ……

    季凌霄在大殿内四处溜达,看来看去。

    “你这雷火弹这么小,效果如何?”

    谢小道“嘿”了一声,撸起了袖子道:“你可以瞧不起我,却不能瞧不起我制作出来的东西。”

    楚夫人冷淡地瞥了他一眼,“好,我瞧不起你,不瞧不起你做的东西。”

    谢小道:“……阿狸,你变坏了啊!”

    “你怎么来了?”

    楚夫人和谢小道迅速转头。

    慧心扶着大殿的朱红大门,盯着她看了一刻才低下头,轻声道:“师父,让我来帮帮你。”

    “这可真是奇怪,”谢小道眯起眼睛,笑嘻嘻着,“明明我们破坏的是寺庙,不是吗?”

    慧心双手合十,低声道:“佛祖不在眼前,而在心中。”

    他的光头上不知道是化的雪水还是奔跑的汗水,顺着他的轮廓流下,让他宛若晨曦中带着露水的昼颜花。

    季凌霄上前一步,用袖子蹭了蹭他额头的水珠。

    他撇开头,薄红顺着脖颈往上攀爬。

    “檀、檀越……”

    她从鼻子里哼出“嗯?”

    慧心摊着手,又忍不住攥紧。

    突然,她往前跨了一步,慧心下意识往后退,却忘了自己脚后就是门槛,倒是被绊了一跤。

    季凌霄一把揽住他。

    慧心慌张的不知如何是好,抬头朝她望去,只见她的目光望向远处,并未看他,他的一颗心骤然沉了下去。

    “你们快来看,这是信号吧。”

    楚夫人和谢小道立马抢上前来,见远处市坊火光冲天,便立刻道:“快,我们这里也……”

    季凌霄拉着慧心跑了出去。

    谢小道等人都出去,才从袋子里拿出一个黑乎乎的球状物,那物有跟又细又长的捻芯儿,他将捻芯儿点着,随手朝着明黄的桌案帷布掷去,大叫:“快走!”

    楚夫人拉着季凌霄,季凌霄拽着慧心,往墙边跑去。

    谢小道跑的更加麻利。

    几人刚刚翻上围墙,只听那座藏着乱世之花的宝殿发出一声爆响,冲天的火光“腾”地一下燎烧了起来,就像是又一头烈火凶兽在左突右奔想要冲出这里。

    “原来有这么大的威力……”

    谢小道擦了擦头上的汗,仰首道:“那当然,这可是我做的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