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唉——此言差矣,”秦卿吹了吹笔锋上的墨,“你自己是孤家寡人一个,没道理要拦着别人欢~好啊。”

    “你自己喜欢画这等腌臜事,就画自己好了,何必非要让别人入画?”

    “这你就有所不知了,美人在这种享乐事情上也是极美的,这样的美好当然要画下来了,不让世人及后世知道岂不是可惜?”

    秦卿一嘴的歪理邪说,满屋子的人都露出不认同的神色,当然,除了季凌霄。

    季凌霄一脚踹在虞世安的肩膀上,他“哎呦”一声歪倒在一边,又用扇子一推将贾兰君也推了出去,贾兰君一屁股坐在地上,可怜巴巴地望着她。

    她懒洋洋打了一个哈欠,歪倒在酒桌上,美人如酒,酒不醉人人自醉。

    “你们都忘了那个赌吗?”

    虞世安和贾兰君立刻跳了起来。

    “既然你们有赌注,也该给我这个入局之人分一点彩头吧?”

    虞世安和贾兰君动作一致地回头忘了一眼慧心,并排站好挡住了他,笑道:“好。”

    季凌霄重新打开扇子,露出一双美目,目光逡巡着两人,轻笑一声道:“就怕你们两人付不起。”

    少年郎遇见头回心动的伊人热血冲脑,哪里听得了这样的话。

    “你们也别恼啊,若是……”她咬住自己的扇角,目光格外多情,“哎呀,哎呀,我还是不说了。”

    二人立刻怒目。

    “我好歹也是个小侯爷,十三娘何必吞吞吐吐?”

    贾兰君点头道:“十三娘有话不妨直说。”

    季凌霄勾起一抹坏笑,扇子抵在自己的额角上,轻声道:“别急呀,且等我想想,稍后会让杨老板通知两位贵人的。”

    “不过,我也有一事要问十三娘。”贾兰君脸颊微红,手指勾了勾。

    “哦?”她侧耳。

    贾兰君看了众人一眼,低声道:“算了,总会弄明白的。”

    “聪明的做法。”

    贾兰君的脸更红了。

    季凌霄慵懒地起身,无骨一般依偎到慧心身旁,慧心下意识退后一步。

    她眼睛一亮,立刻出手握住了他的手,转身朝几人挥了挥扇子道:“既然如此,那我也就先走了。”

    “等等,你、你带着一个和尚做什么!”

    “和尚自然有和尚的用法喽,十三娘最讨厌多管闲事的男人了。”

    追问的人停住了嘴,想要动手的人也停住了手。

    慧心低头,愣愣地望着两人交握的手,任由这个脂粉满身孽障满身的女人将自己一步步拉了出去,他的脑海中划过很多不成形的片段。

    季凌霄拾起放在一旁的红伞,替慧心打起。

    素白禅衣,艳红之伞,如此搭配正如最纯与最艳相交,堕佛的开始。

    “阿弥陀佛,女檀越能松开手了吗?”

    “为什么呢?我可一点都不想要放呢,出家人要讲究四大皆空,我只是拉了拉你的手,你却一直将我放在心上。”

    慧心怔怔地抬头,如遭雷击。

    她的手指按在他的脸颊上,一点点拂去上面的水珠,柔声道:“大师要不要来试一试呢?”

    “试什么?”

    “当然是以毒攻毒,以色戒攻色戒了。”

    慧心的眼睛一瞬间睁大,他清清楚楚感觉自己的心房被人撬下了一角。

    无论千次万次,他总是逃不过他命中的劫,哎?他为什么要说总是呢?

    “女檀越,这伞还是你用吧,贫僧不需要。”

    “大师,你是需要的,”她的食指从他的肩头滑到他的胸前,“你若是再被淋一下无异于在我面前将衣服脱光,咦?大师不要这伞,是在故意诱惑我吗?”

    慧心垂下头。

    季凌霄笑盈盈道:“我送大师伞,大师为我遮风避雨可好?”

    他的心脏又是一阵忍不住地蜷缩。

    慧心闭上眼,轻声道:“就怕贫僧沉沦苦海、泥足深陷之时,你却早已上岸离开。”

    “大师说了什么?”

    慧心猛然惊醒,他神色吃惊,竟将伞推进季凌霄手中,自己快步冲进雨雾中。

    季凌霄“嗤嗤”笑着,持伞追了上去,“大师!”

    他走的更快了。

    季凌霄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周围一看,竟然没有瞧见杨韶的车驾。

    ——好啊,这杨韶该不会趁机将她抛下,一个人偷偷溜掉了吧?

    “小心!”突然一声暴呵从不远处的巷子传来。

    季凌霄探头一看,慧心却陡然出现在她面前,面朝小巷将她护在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