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斯代尔翻看着文件的内容,咬着烟嘴的力气更大了点。他翻完一遍后还有点不太相信自己的眼睛,又从后往前看了一遍。

    “意外吗?”

    “无条件股权转让,莱恩·赛道尔是疯了吗!”

    贾勒拉摊开手说:“我觉得这比强迫你签下罢免决定更容易让人接受,你不用表现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我知道你觊觎这个位置很久了,恭喜你,只要签上大名,就彻底名正言顺了。当然,这一切都是表决通过的,你不用担心有后续的麻烦。”

    “行吧。”兰斯代尔取过签字笔,毫不犹豫地落上了名字,挑着眉毛问贾勒拉,“莱恩还让你对我说什么?”

    “在他的事情处理完后,还是会需要一份工作,请你签一份内部聘书给他。他说他不善言辞,初试都无法通过实在是太尴尬了。”

    兰斯代尔已经想象到莱恩说出这段话时的神情,慵懒、闲适、无所顾忌。

    他知道莱恩对他的信任,或者是更信任贾勒拉,对比他们,他的确更适合守好这个家。

    贾勒拉打断了兰斯代尔的自我感慨:“请允许我提出一个小小的建议,公司的装修风格一定要换,我实在受不了每天面对这么多明亮的色彩了。”

    firework更换的并不只有装修风格,业务领域彻底剪除了武器制造,这标志着莱恩·赛道尔的时代,彻底结束了。但被命名为赛道尔基金的组织正在有条不紊地筹建,以帮助那些因为firework遭受灾难的家庭。

    一个月后,证据的收集已经告一段落,红龙在办公厅的二号会议室做完了关于此次行动的报告,被要求在办公室里稍等片刻。

    关于沙斐格的审判不久将会开庭,他面临着数十项的指控,包括战争罪、充当外国雇佣军罪、劫持人质罪等。

    说到这,不得不提唯一的人质——安格斯·法莫,他的运气似乎太好了点。既没有被过量的毒品夺取生命,也没有死在不长眼睛的子弹下,某国还对他的英勇无畏给予了嘉奖,虽然没人知道他的无畏表现在什么地方。

    对沙斐格的最后一次例行询问,红龙也到了场。在她面前已经被确诊为精神分裂的中年男人,就算穿着粗制的监狱服,依旧表现的相当傲慢。

    询问即将结束时,他又痛苦地哀求狱警能给他和红龙几分钟谈话的时间,因为对方让他想起了自己去世多年的女儿。

    他们的这场对话并没有被监控收录,但红龙带的录音笔依旧打开着。

    询问室里剩下了他们两个,沙斐格又一次转变了他的态度,他终于平静了下来,说出了自己的夙愿:“只要你能让我摆脱死刑的羞辱,我会向你提供任何你想要的信息。”

    红龙冷漠地看着他:“这是忏悔吗?”

    沙斐格闭着眼睛回答:“这是对我们所有人的救赎。”

    上级回到办公室后让秘书送了两杯咖啡,他高度评价了红龙的表现。结束了例行的寒暄,又给出了她这段时间一直在追寻的答案。

    “关于失去zoo,我真的认为是一项巨大的损失,但我们的信誉代表了一切,更何况还有你的担保。所以我们会履行诺言,给予最大的保护,他们的生活不会再受到政府的干预。”

    红龙喝了一口咖啡,等待上级继续往下说。

    “我们珍惜莱恩·赛道尔的才华,近一个月来的研制进度更是突飞猛进。但他和恐怖组织勾结以及走私贩私是既定事实,daze完成后,他会被判处叛国罪并执行枪决。”他遗憾地摇了摇头,当然也仅仅是出于礼貌。

    红龙再次谢过上级的夸奖,喝完咖啡,递交了准备好的辞职信。

    上级瞪着红龙:“你有任何不满可以提出来,这是什么意思!”

    “就如您看到的一样,我忍受不了在工作的同时,还要被秘密监视。之前方舟的情报丢失,我已经打算辞职了,但您说过,任何事做不到尽善尽美,也要保证有始有终。我一直以这句话为准则,并将莱恩·赛道尔交给了您,虽然我是那么欣赏他的奋不顾身,但我还是要表现出上位者的姿态,他实在太难约束了。现在我的使命已经完成,就请您允许我去追求不一样的人生吧。”

    上级的脸色非常不好,他已经做不到处变不惊,如果再有任何过激的言语和行为就显得他太不大度了,他尽量的心平气和:“如果我今天不留下你,你这段幼稚的独白要说给谁听?”

    “它们将会在明天发送至您的邮箱。离开前,我会送上临别的礼物。”

    沙斐格无可争议地被判处了死刑,判决下达的第二天,他就在监狱中饮弹自杀了。

    在他的尸体旁,狱警发现了存有遗言的录音笔,另一个所谓的真相,一点点地揭开了它的面纱。

    他的咬字清楚,逻辑清晰,尸检报告显示他并没有服用毒品。

    他在遗言中提及了桑园晴树,咬定他和法莫一直有着密切的联络。

    之前firework的商船在公海海域遭遇抢劫,以及加米勒岛的袭击事件,都是由桑园晴树一手策划。他尽可能地去阻止伤及无辜的暴力冲突,但收效甚微,还因此失去了他的亲弟弟。

    他不知道法莫为什么会找到他,那时他正在度假,对方还带来一样名叫daze的生化武器,由firework的莱恩·赛道尔主持研制。

    他约见了莱恩,想把这个恐怖的东西还给对方,却没想到自己在莫名其妙的情况下成了联军的打击对象。

    他感到愤闷又耻辱,自我了结才会带他重新回归自由。

    尽管这段话漏洞百出,但听到了它的人,总是以善良的心去分析过程,他们一厢情愿的认为,所谓的暴力冲突另有隐情,也许背后还藏着惊天的政治阴谋。

    他们的善良还体现在不会对已死之人有过多的指责,那些丑恶的罪名该留给活着的人。

    daze逐渐被大众知晓,他们在问,这是什么?哪里危险?

    人们被一个又一个的谜团困扰,当然会有好事的媒体急于解答他们的疑惑。

    一段劣质的视频悄然在网络上流传开,摄像头以固定的视角记录下了一切。

    密闭的房间中挤满了人,他们有男有女,同样面露恐惧。

    头顶的喷雾装置开始运作,短短一分钟后,他们像是被魔鬼附体,扭曲着面容厮打在一起。

    他们兴奋地啃食着对方,带着满身的鲜血撞向墙壁……

    画面静默无声,持续了将近三分钟,充斥的血腥和暴力让每位观众不寒而栗,它不是什么高科技合成的电影片段,而是属于政府下属研究所的监控录像。

    视频后有字幕注明:此为杜德基金的工作人员在参观非杀伤性武器展览时获得的,视频中的喷雾名称为daze,接受活体试验的人员都是监狱中的重刑犯。

    最后,莱恩·赛道尔被囚禁的照片也被曝光了出来。

    这是一场世界级的轩然大波,存在于国际禁令中的武器又重见天日。如同潘多拉的魔盒,一旦打开盖子,灾难就会接踵而至。

    指责和谩骂存在于普通人群中,他们力所能及地捍卫着自己的主权。各国均以强硬地态度表示,如果本国不对daze焚毁并禁用,之后的贸易往来将会受到严重的影响。

    抗议游行遍布全球,什么才是真正的人道主义成了争论的焦点。

    本国为他们的努力坚持了两个月,最终提出放弃daze。

    莱恩被解除了监禁,但政府对他的起诉还会正常进行。至于现在又变得的复杂的证据,他并没耐心去考虑。

    他离开研究所的日期被公布,各大媒体开始了他们的蹲守进程。谁都想先采访到他莱恩,毕竟他现在的新闻价值不可估量。

    但他们还是失策了,莱恩已经被提前送往了方舟,他将在那里接受芯片植入。这是他和政府协商的代价,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他都会活在监控下。

    他还在那里遇到了新上任的帕翠·斯图尔特,他们之间并没有过多的交情,仅有的几次碰面也都是在争吵。

    帕翠遵照委托把手杖还给了莱恩,他也礼尚往来对帕翠道了谢。

    室外阳光刺眼,他把手搭在眉骨上,看见一辆跑车在向他驶来。

    兰斯代尔降下车窗:“祝贺你重获自由。”

    莱恩坐上了车:“谢谢。”

    “不用这么客气,我是来送内部聘书的,休息好了随时欢迎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