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干嘛要做这些。”

    辛瑷拉开了一些距离,却又被他重新拽回到伞下。

    明明他自己也带了伞,却偏偏举着她的伞与她共乘一把。

    “多管闲事。”辛瑷撅了他一句。

    方简却将伞朝她的方向倾了倾,雨水打湿了他半个肩膀。

    “嗯,我最喜欢管一个人的闲事了。”

    “你今天吃错药了?”

    要不然干什么总是来撩她?

    他突然停住脚步,转身正面朝着辛瑷,微微倾身,几乎要吻上了她。

    她抱着热乎乎的牛奶,鼻端是他温热的气息,仿佛这个冰冷的世界不再剩下她一个人。

    方简蓦地展颜一笑,眼中的大海露出了真面目。

    “辛瑷!”

    辛瑷猛地转头,脸颊却无意间蹭过了一处柔软,她退后一步,惊疑不定地瞧着他。

    方简眼睛瞪得溜圆,竟比她还要吃惊,他微微垂眸,食指一勾蹭过下唇,他的眼睛再次看向她的时候撩出一片火光。

    一个黑色身影猛地□□两人之中,掐断了这火光。

    江斯年高大的身影完完全全遮住了辛瑷,辛瑷目之所及是一片灿若金霞的长发,雨丝落进他的发丝中,或圆润地凝在金丝上。

    辛瑷侧了侧身子,这才看清楚江斯年的神情。

    “这是在做什么?”方简温和地笑了笑,看上去竟像是老实的绵羊。

    江斯年的脸上没有了丝毫玩笑戏弄时的神色,他脸色严肃,眼神凝冰。

    “我是江斯年,阁下是……”

    方简朝他伸出手,一脸和善,“在下方简,”

    他似乎想到了什么好玩的事情,两眼一弯,弯出一道新月弧度。

    “方简?”

    “是,我是方简。”

    江斯年勾唇一笑,雨水在他的脸上晕开,却越发显得他像是西幻小说中的妖精一般。

    他纡尊降贵地伸出手,在握住方简手的那一刻——

    天上突然一片惨白,一道粗粗的闪电肉眼可见地劈进了海中。

    “轰隆——”

    天上雷响。

    二人却不为所动,双眼紧紧盯着对方,虽然都面上带笑,眼神却像是淬了毒的刀子。

    “辛瑷……”

    楚边边偷偷拉住辛瑷,将她拉到自己伞下。

    听到这个名字,两个男人间的平衡仿佛骤然被打破,方简率先退后一步,对着辛瑷笑道:“既然你的朋友都来了,我就不送你回家了。”

    他从始至终也没有说过要送自己回家啊。

    辛瑷默默吐槽,却看到江斯年的脸色果然变得更加难看了。

    方简将手中拿着的辛瑷的伞还给她,却被江斯年一把抢过,他猛地撑开伞,将正窝在楚边边伞下的女人拉了过来。

    他对着方简扬唇一笑,“劳您费心了。”

    方简摇了摇手,转身离开了。

    在众人看不见的地方,辛瑷的嘴角忍不住上扬,她果然最喜欢修罗场了,因为江斯年这个攻略者每当遇见情敌的时候,好感度就会上涨一大截,这就是所谓的“没有压力就没有动力”吗?

    江斯年低头望着身边的辛瑷,辛瑷等待着他的夹杂着妒意的怒火,然而出乎意料的,他却低下头,铂金色的发丝也随着他的动作垂落至胸前。

    “对不起……”

    辛瑷摸了摸下巴。

    “不,都是我不好,是我太任性了。”楚边边温柔地笑了笑,眼神却有些放空,“……与江先生无关。”

    辛瑷抬头看了一眼两人的好感度,发现还在标准线内,才松了一口气。

    她拍了拍楚边边的手背,怕楚边边多想便什么也没有说。

    “应该是我的错,”江斯年修长的手指划过湿漉漉的发丝,将头发撩到耳后,露出一张典型的西方人面孔,“……是我太自作多情了。”

    他湿漉漉的眼眸,就像是被雨水冲刷过的瓦片,温柔的水汽从初春时令而来。

    他如此骄傲,又如此卑微;他如此坚强,却又如此脆弱。

    那时,辛瑷几乎要和方简亲上了,他的心脏突然一阵蜷缩式的疼痛,他痛的要窒息了……再也瞒不住了,他再也不能自欺欺人下去了。

    虽然承认事实如此艰难,不过事实也确实如此——他喜欢着她。

    “……并不是所有人都需要我的保护。”

    世界上最糟糕的事莫过于我知道了我喜欢着你,你却依旧对我不屑一顾。

    江斯年忍不住自嘲一笑。

    原本还以为自己无往不胜,没有哪个女人会不爱他,也许冥冥之中上帝真的存在,让玩弄女人真心的他撞上了一块铁板。

    江斯年,认清现实吧,你现在就是在单相思啊。

    告别楚边边回家的路上,江斯年表现的极为奇怪,他非但没有再做一些过分的举动来撩拨她,反而像是一个真正的绅士,为她举着伞,走在靠近马路的外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