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父你找我有什么事情么?”

    “说起来,这件事听不好意思的。”姑父搓着手,“我听到消息说,这一片地方很快就要被划为拆迁区了……”

    听姑父的意思是希望自己帮忙添点钱让他们能换套大一点的房子,言晏低下头,心里一阵苦涩。

    三十万啊!

    姑父还真以为他现在能赚多大的钱。

    见言晏没有回答,姑父开口道:“这钱呢,算姑父跟你借的。你看你表弟现在留学去了,回来之后就是海龟,前途无量啊,到时候找份好点的工作,让他慢慢还你钱。”

    言晏叹了口气:“姑父,三十万我一时真的拿不出来。”

    “不急不急,不急一时。”

    姑父的眼睛黑暗中都能看见在发光。

    言晏最后也没能答应他,只说能帮的会尽量帮。

    姑父走的时候,有点不高兴,但言晏也没办法了。

    第二天的时候,言丹艳发现了丈夫对侄子没有好脸色,连带着女儿也白眼狼似得摆着张脸。

    然后言晏下午就提出要走了。

    言丹艳问侄子是不是自己丈夫对他说了什么。

    言晏摇头,说自己是赶着回去拍戏。剧组还等他上工呢。

    言丹艳不信。什么剧组大年初一还在开工啊。

    言晏对姑姑道,还真有剧组在大年初一工作呢,像xx电视剧,xx电影,都是大年初一还在拍的。

    姑姑怀疑地看着言晏。

    言晏一脸这是真的的模样,姑姑也只能放人。

    就算言晏说得是假的,侄子要走,她也不好强留。

    特别是在知道自己丈夫的德性的时候。

    言晏真离开了姑姑家,反而不知道去哪里了。

    一路走过去,小镇上的商铺都关门了,街道上到处落着鞭炮的残骸,偶尔来往的人都穿着新衣,脸上带着喜气。

    既冷清又热闹。

    所幸车站没有关门。

    言晏提着小包行李上了车。

    车子开回了市里。

    ——

    ——

    回到市里后,言晏犹豫了很久,要不要去住宾馆。

    可是自己身上的钱早上基本都悄悄塞在姑姑大衣的衣兜里了。

    如果回出租屋的话,滕子文说不定很快就能知道。

    想了很久,言晏决定回盛源看一看。

    不过没有公交车可以直达盛源,所以言晏坐车到了最近的站台之后,慢慢地往盛源走去。

    冬天的夜晚来得很早。

    言晏来到盛源的时候,发现别墅里一片漆黑。

    好像没人在家。

    言晏不知道盛源算是滕子文真正的“家”之一,他以为这里只不过是滕子文的一幢行宫,而滕子文跟姜管家应该去家里过年了。

    言晏心下一喜。

    言晏年前离开的时候,姜管家给了他大门边上的小铁门的钥匙,言晏翻出钥匙开了门,往里走。

    从大门口到别墅门前的时候,都没见到一个人。

    言晏更加放心了,开了门往里走。

    不过他的脚步很轻,也没有开灯。

    他心里虚着呢。

    万一遇上个看别墅的佣人什么的,该怎么解释自己提前回来的事情。

    言晏轻手轻脚地上了楼,走到卧室门口的时候,松了口气,然后扭开门。

    开门进去的一刻,突然听到屋子里有个声音喊道:“谁!”

    然后床头的台灯“啪”地一下亮了起来。

    言晏跟滕子文四目相对,两张脸上都是愕然。

    “你怎么回来了?”

    “你怎么在这?”

    两个人同时问道。

    言晏低下头,没有回答。

    滕子文心里叹了口气,小孩从小寄人篱下,八成是在姑姑家受了什么委屈。

    滕子文回答言晏的问题:“我不在这,要在哪?嗯?”

    言晏心里暗道,我哪知道。

    “把门关上吧。”滕子文道。

    言晏关上门,走近了,才发现滕子文的样子有些奇怪。

    滕子文穿着睡衣,盖着被子坐在床上,额际是细密的汗。

    他一只手放在被子里,一只手覆在被子上,但伸进被子的那只手的地方,被子凸起的形状有些奇怪。

    好像,好像是他的那只手正按着肚子。

    “你怎么了?”

    “没怎么。”滕子文答。但实际上他靠着床头的背上全是冷汗。

    言晏思绪一转,叫道:“你胃疼?”

    言晏还是前段时间才知道滕子文有胃病的。

    那天到了午餐时间了,滕子文还是一直坐在客厅沙发上没起身。

    姜管家让言晏去叫滕子文吃饭,言晏去了,但滕子文却叫言晏先去吃饭。

    言晏觉得奇怪,转头跟姜管家说了。然后看到姜管家匆忙往客厅沙发上走去。

    那种情况下,言晏当然也没心情自己一个人吃饭了,下意识地跟上去看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