照片上的那名男子袖口露出的半个手表,言晏前些日子还拿在手上观摩过。

    多么熟悉的一幕。

    言晏拽着报纸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报纸的一角被他抓得变形。

    噩梦轮回。

    罗鑫倒了杯水出来,发现言晏拿着一张报纸站在桌子旁。

    他想问言晏在看什么,走近两步才发现言晏的状态不对劲。

    言晏的脸惨白惨白的,还紧紧咬着自己的下唇。罗鑫可以看见他连血都已经咬出来了。

    言晏没有察觉嘴里的血腥味,他的思绪不受他控制地带着他又陷入了他刻意埋葬在脑海深处的记忆。

    言晏全身抑制不住地颤抖。

    之前滕子文的温柔,在这一刻化作了最勐烈的毒药,毒素在言晏的心脏一点点蔓延开来。

    胸口剧烈疼痛起来,这种疼痛让言晏几乎窒息。

    言晏困难地唿吸着,抓着报纸的手指,指甲直接戳破了报纸,掐进了自己的肉里。

    又是这样。又是这样!

    为什么滕子文每次总要在他以为自己已经得到幸福的时候,把他抛进地狱呢!

    滕子文是不是想看看,他到底能凄惨落魄到何种地步。

    罗鑫叫了言晏两声,没有得到回应,反而发现言晏的脸色渐渐扭曲狰狞,急忙上前抓住言晏,摇晃起来。

    罗鑫一边叫着言晏的名字,一边摇晃言晏的身体。

    言晏的状态明显是魔怔了。

    看着言晏一片鲜红的下唇,罗鑫被吓得彻底失去了镇定,根本想不起去找人帮忙。

    言晏还是没有清醒过来的意思。

    罗鑫惊惶极了,情急之下,狠狠地给了言晏一巴掌。

    言晏眼睛上的血丝渐渐散了过去,似乎才看到眼前的罗鑫,疑惑地叫了一声罗鑫的名字。

    刚刚发生了什么事情,怎么罗鑫的脸色这么难看。

    罗鑫见言晏终于恢复了正常,双腿一软,差点直接跪了下去。

    强撑住身体让自己站稳,罗鑫扶着言晏的肩,深吸了一口气,问:“你还记得刚刚发生了什么吗?”

    言晏现在一脸迷茫的样子,不仅没让罗鑫冷静下来,反而让罗鑫更为害怕了。

    言晏下意识地摇头,摇到了一半,才模煳记起刚刚自己发现了一份报纸。

    然后……

    言晏低下头,看着手中变得残破的报纸。

    罗鑫顺着言晏的视线看过去,也看到了那份报纸跟上面的新闻。

    “对不起。”言晏终于想起了一切,对罗鑫道歉,“我失态了。罗鑫你一定被我吓到了吧?真的很抱歉。”

    罗鑫摇头道没事,又看了眼报纸,突然觉得报纸上说的某富商,大概是滕董?

    罗鑫叹了一口气,不知道说什么好了。看到言晏下唇上的血迹,罗鑫让言晏跟自己去休息室,然后从休息室的一个柜子里翻出一包湿巾:“言晏,你先休息一下。”

    言晏点点头,脸色还是苍白没有血色。

    罗鑫去给言晏倒热水。

    喝了热水,坐着休息了一会,言晏的脸上终于恢复了几分红润。

    言晏再次跟罗鑫道歉,然后提出要回盛源。

    罗鑫说:“我送你吧。”他们是提前回来的,言晏没有通知盛源那边,所以没有司机来接。

    两个人上了车后,罗鑫把车子开出一段,才开口道:“言晏,有些话,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罗鑫从后视镜看言晏,言晏闭着眼睛,一副脱力的样子。

    “言晏,纵然是情绪激动,你刚刚的状态也……”罗鑫努力地想找合适的形容词,但找来找去都没有找到,“如果你需要心理医生的话,我可以帮你找个。”

    罗鑫当了这么多年经纪人,艺人压力太大出现心理问题的情况也遇到过不止一次两次。

    言晏方才的样子,让他担忧起言晏的心理健康。

    滕董的事情他搞不清楚也没有权利过问,但言晏的事情,他是一定要处理好的。

    言晏沉默了一会,睁开了眼睛:“罗鑫,我没有什么事情。刚刚那个样子……或许是因为最近太累了。谢谢你。”

    “如果……你觉得太累了的话,要不我给你去申请放假,休息一下?”

    “不用了。我已经没事了。”言晏笑了笑。笑容虽然带点虚弱,但的确是已经没事了的样子。

    罗鑫抿了会唇,道:“有什么事情,别蒙在心里,告诉我。”

    “嗯。我会的。谢谢。”言晏弯了下嘴角。

    言晏的确好很多了。

    现在回过神来,他想起了滕子文之前还跟他说过,如果看到什么新闻,不要当真。

    至于刚刚自己失常的样子,言晏觉得,是自己一时疏忽,没能控制好情绪。

    车子平稳地在路上行驶。

    言晏双手交握在一起放在膝盖上,并且握得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