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年摆弄着手里的一枚魔方,不几秒就将六面归位,冰冷的眼神里难得出现了一丝柔情。

    “文叔,当年在江城我和我爸被人找上门追打,你知道这事吗?”

    文庆野端了杯茶,喝了两口,“知道。”

    当年温绍元带着儿子温斯年到江城谈项目,项目没谈成,倒是自己被人摆了一道,肚子上挨了好几刀,幸亏命硬才活下来。

    “我原本是跑不掉的,但是有个小姑娘救了我,她引开了那帮人。”

    回忆的话语如今说起来只不过轻飘飘几个字,但在那个时候。

    如果没有纪薇,兴许他连命都没了。

    文庆野微诧,“就是这个,”指着温斯年带来的简历,“纪薇?”

    温斯年点头。

    “我在江城找了她八年。”

    文庆野笑了出来,“结果没想到她生活在余市?”

    现实可比影视剧狗血多了。

    “八年了,你断定是她?”

    温斯年的目光落在简历上纪薇的那张证件照上,秀丽的脸庞经过修图软件处理,额头上没有疤痕。

    但他回忆起那天在会所卫生间门口遇到的她,左边额头上一个爱心形的疤痕。

    不大,但也足够他看清。

    他将她抵在墙上,几乎鼻尖对着鼻尖,那个疤痕,看得一清二楚。

    那是当年他失手刺上去的。

    上个月从海唐手机里见到纪薇的照片后,他调查了她的资料,十五岁那年,她的确和母亲去过江城。

    十八岁的那晚大雨滂沱,相处的那几个小时,他没看清她的样貌,但那双眼睛,一辈子都不会忘。

    彼时温斯年早挨了仇家一顿狠揍,脸上全是淤青红肿。

    她小心翼翼将他藏到汽油桶里,剥下他的外套和鞋子,毫不留意自己额头上结痂的伤疤。

    “你别担心,我跑得很快。”

    接着又说:“我引开他们后,你别着急出来,等一会儿再走。”

    温斯年全身钝痛,连说话都会引发剧疼,“明天中午,我在全休鼓楼那等你。”

    “好呀!到时候我要你请我吃大餐。”

    他不想这个萍水相逢的小姑娘因为他出事,所以约定了第二天见面的时间地点。

    可他再也没有等来那个挽起裤脚,套上他宽大的衣服,冲进雨里的小姑娘。

    甚至,没有问过她的名字,没有完完整整看清她的样子。

    他在找了她整整八年。

    从江城找到全国,却完完全全没料到,她与他的距离,不过五公里。

    “我还以为这小丫头有什么身份,敢情你这是还人情?”

    温斯年微微蹙眉,他私下查了她的资料,细致到在小学在哪读,小学时候的班主任是谁。

    能查的都查了,除了一点,纪薇的父亲是谁,无论如何都查不出来。

    但这个,对他来说,无关紧要。

    “行吧,你们小年轻的事儿,我就不多掺和。不过我话可说在前头,我答应让她来试镜,可没保证是女主。”

    文庆野敲着桌上厚厚的七本剧本,“没点扎实功夫,我可不领投资人的情。”

    温斯年扬眸,异常自信开口:“我看中的人,不会让你失望。”

    “哟?这么有把握?”

    温斯年敛眉,目光中似有光,“当然。”

    试镜的过程顺利得仿佛开了挂。

    原本纪薇想的是,哪怕是个小宫女自己也要把握住机会,最多憧憬一下妃嫔的角色。

    谁知道她一路从宫女试戏到皇后,演完皇后的一场爆发戏,现场安静得她连大口喘气都不敢。

    头顶的发饰重得快把她脖子压断,面前人一脸考拉吃树叶表情看她。

    大红广绣之下,纪薇掐了掐自己的手心。

    该不会又搞砸了?

    难道刚刚表演太过了?

    沉默了片刻,文庆野推了推眼镜,这才认真打量起眼前这个爆发力极强的小姑娘。

    接着,带头鼓掌,嘴里只有两个字,“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