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斯年抄起路旁垃圾桶里的一根桌子腿,从背后照着领头人就是一棒。

    活了十八年,温斯年没这么发狠过。

    这群人一见大哥头上挂了血,哪肯善罢甘休,二话不说就围了上去。

    温斯年看了一脸地上痛苦不堪的父亲,不再沉默,“都是些孬种,有本事来啊!”

    他这番态度成功激怒了打手,一转头就跑,引开了所有人。

    他左跑右跑,不知道摔了多少跤,也不知道挨了多少棍。

    夏天日长,但一遇到阴天,天早早的便黑下来。

    温斯年终于在一处废弃的工厂得到了片刻喘息,他给自己找了一处藏身的地方。

    地面很冷,废钢铁厂里有几展灯忽明忽灭,还不时地发出“滋滋”的声音。

    之前的木棍早已不知道掉在了那里,温斯年从身边摸了一根趁手的铁棍,抱在怀里防身。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雨水从大雨变成小雨。

    疼痛慢慢爬满四肢百骸,温斯年身上几乎没有哪一块肌肤是均匀的肤色。

    他咬着牙,找了几根沾灰的尼龙绳,抖着手将自己摔断的胳膊做了简单的包扎。

    正准备坐着稍微休息一下,旁边的转角处,有脚步声慢慢传来。

    那声音不疾,带了几分小心翼翼。

    没有见到来人,时明时灭的灯光已先将人影投射到了地面。

    在温斯年眼里,那步步紧逼的影子,像极了地狱里张牙舞爪的恶魔。

    他原本想绕到来人身后,来个偷袭。

    但因为身子受伤严重,连站起来都成问题,只能眼睁睁看着那影子越来越近。

    他按照影子移动速度和距离,计算好了时间,等到来人完全过了转角,一棍子迎了上去。

    但这一次,他失算了。

    不是没有击中来人,而是击错了人。

    眼前被他一棒子敲下去的人,不是追他的那帮打手,而是一个身形娇小,面容清秀的小姑娘,看样子,不过十四五岁的年龄。

    小姑娘显然没有想到会遭此横祸,痛得脸部扭曲,蹲下身子捂着头。

    好在她灵敏,在棍子砸下来的时候后退了一步,温斯年那十成力道只砸了三成在她头上。

    但仅是这三成,小姑娘来说,已经十分严重。

    不几下,那细白的指缝中,便有鲜血冒了出来。

    温斯年一下子也慌了,忙手忙脚乱帮她止血。

    一边用自己笨拙不便的手帮她包扎,一边不停说着对不起。

    瞎忙活了一阵,小姑娘额头上的伤总算止住了血。

    “对不起,我以为……”

    道歉的话已经说了不下上百遍,但始终没法消除心中的愧意。

    小姑娘冷着脸,盯着他的脸不说话,突然就笑了出来,“好了,我原谅你了。”

    温斯年愕然,“为什么?”

    “看你这样子,比我还惨。”

    “你怎么会在这里?”温斯年不解。

    小姑娘眼里闪着亮晶晶的光,“我在找苏子。”

    “嗯?”

    “我妈刚给我买的小猫,白色的,特别可爱,就是有些胆小,跑出去了在还没有回来。昨天就是跑到这里来了,你见过吗?”

    温斯年摇头,“没有。”

    阴冷的空间里突然有几声咯吱咯吱的声音,小姑娘四处张望。

    突然,温斯年忍着剧痛,一把将她拉开。

    刚离开原地,头顶的电灯连着细长的板子砸落下来。

    因为温斯年拉得及时,小姑娘没伤到,但灯板细长,尾端的尖锐划伤了温斯年另一只胳膊。

    黑色短袖往下,被打得青紫交织的胳膊上,又出现了一道鲜红的血印,很细。

    未几,细长的伤口处,渗出点点血珠。

    小姑娘被他圈在怀里,近得似乎能听到彼此的心跳。她被吓得瞬间失神,呆愣住一动不动。

    温斯年又添新伤,拍了拍她的背,柔声安慰道:“没事了。”

    她似乎猛然回过神来,从温斯年怀里起开,惊魂未定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