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顾明珠明艳地笑了起来,依旧优雅。

    左浪的声音漫不经心,“我送你的这个礼物喜欢吗?”

    顾明珠转身,端了一杯红酒,抿了一口,“勉勉强强。”

    左浪也不觉失落,反而有几分兴奋,“开心了?”

    “马马虎虎。”

    “下次送你一个大的。”

    听到这里,顾明珠的眼神终于上扬,摇晃着酒杯。

    红色的液体顺着杯壁晃动着轨迹,顾明珠眼底划过一丝快意,“好,我等着。”

    纪薇曾经想过和母亲好好谈谈,但每次都不欢而散。

    这一次,母亲再也不会同她起争执。

    赶到医院的时候,温斯年正靠在病房外。

    纪薇跌跌撞撞跑过去,强忍着泪水,“我妈呢?”

    温斯年搂住她,“正在抢救。”

    “急救中”那几个字像一把锋利的刀,悬在她的头顶。

    纪薇不敢落泪,她害怕泪水就是栓住那把刀的细线,一旦泪珠落下,便是万劫不复。

    周潇一见这场景也懵了,“温总,到底是怎么回事?”

    因为温斯年事多,按照原本计划,周潇先送纪薇去活动现场,温斯年见完客户随后就过来。

    哪知就在温斯年和客户谈完事,开车刚到启元路和封承路的交叉口,就看到丁字路口出了一起车祸。

    温斯年远远觉得倒下的身影有些熟悉,开车路过的时候慢了车速。

    这才看到,倒在血泊中的,是叶琴。

    旁边还散落着从菜市场刚买的新鲜蔬菜。

    “我…我妈一定会没事的,没…没事的……”

    纪薇身子不住的颤抖,话也说不清。

    眼睛里流动着震惊与木讷,像一只受惊过度的小猫,禁不住一点动静。

    温斯年一直将她搂在怀里,保持着这个姿势。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医院外天色轮转。

    他能明显感受到纪薇的身子越来越冰冷,从一开始的喃喃自语,到呆愣着不动。

    十三个小时后,手术灯熄灭。

    医生开门而出,愧疚地摘下口罩,轻微摇头:“温总,我们尽力了。病人伤势过重,虽然脱离了危险,但我们只能做到这步了。”

    温斯年松了口气,拍着纪薇的背。

    病房内,心电图起伏不断,往日温柔的叶琴此刻安静躺着。

    这一躺,也许是三年五年,也许是一辈子。

    纪薇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大滴大滴地落下,可是又怕惊扰到母亲静养,只是呜咽着往下掉。

    出了这回事,纪薇的拍摄几乎停了下来。电视剧‘纵横娱乐有投资,导演也不好说什么,给她放了两星期假。

    病房内,纪薇悉心给母亲擦拭着身体。

    那一头乌黑的头发里,多了几根刺眼的白发。

    这一次,她必须面对这样一个她始终在回避的问题。

    母亲已经不年轻了。

    也是经历了这次车祸,她才从医生口中得知,母亲身体已经到了相当糟糕的地步,痛风加上肝癌。

    医生看着她隐忍不哭的模样,忍不住叹了口气,安慰道:“想开一些吧,现在的情况也许没有那么糟糕,至少病人不需要忍受日日夜夜疾病的折磨。”

    纪薇没有应答。

    这样的事情,若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那时时刻刻的愧疚与后悔似百蚁噬心,侵袭人的神经,一刻也不曾停息。

    办公室里,温斯年看着周潇带回来的资料,眉头紧锁。

    “这么说查不到直接证据?”

    尽管追到了肇事者,但处处迹象展示这是一出交通事故,可温斯年知道这并不简单。

    叶琴出事的当天,他看到了左浪在朋友圈发布的内容。

    ——人贱自然有天收,昨日不收今日收。

    配图是一张宽阔的道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