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了想,又将手放到被子上,冼辰宣不挂着了,总该将这长针□□了吧?

    虽说细,但扎着,也是真的挺疼的。

    不过,冼辰宣?这个名字怎么又有点熟熟的?

    容墨的脑子转的咔咔响,这才想起梦中那句话。

    “冼辰宣,你个魔头,天理不容,不得好死。”

    容墨一下惊出了一个嗝。

    他从他的头上,摸出来一个魔头?虽然只有拇指大小,可依旧是好凶啊!

    接连的惊吓,让容墨都不禁有些呆滞,好一会儿才磕磕巴巴地的出声:“你,你好,请,请问……”

    他声音讷讷,“你为什么会,出现在这,你知道吗?”

    看着陷在被窝窝里的拇指冼辰宣,容墨被接连惊吓而麻木的脑子,忽然缓了缓。

    ——虽然梦里的情形吓人,虽然冼辰宣之前的眼神骇人,但现在,好像有点缓过来了?

    毕,毕竟,他就是再凶,但自己跨一步,他是不是就要追好几分钟?

    嗯,一想到自己长腿一迈,他想追上就要吭哧吭哧在后头,两条小细腿刨出残影,就忽然有安全感了呢。

    就,画面也有点搞笑。

    容墨的神情不禁放松下来,露出些许喜色。

    冼辰宣这个大魔头哪能知道眼前这个似乎有些呆傻的巨人,脑子里在如何编排他,只是对这巨人“体贴入微”的轻声慢语,较为受用。

    不然,他若是声如洪钟,他此刻又有伤在身,也不知是否会再受到震荡。

    只是这巨人的问题,他显然也答不上来。

    他只记得自己受到围攻,厮杀地正昏天黑地之时,一眨眼,他便入了那茫茫的黑草林——现如今看来,正是这巨人的头颅之上。

    那茂盛的黑草林,实则只是这人的头发——初见那一眼还觉得这人一头短发,模样古怪,这时却有几分暗自庆幸。

    若这巨人也如他一般墨发及腰,他猝不及防被卷入那黑草林中之时,只怕就……

    黑沉地眸将容墨不着痕迹地打量个遍,心底诸般分析推测,冼辰宣面上却依旧淡淡,道:“与那些人杀着杀着,便忽然出现在此了。”

    观这巨人脸色,便知当时他们二人是确实见过一眼的。

    所以那时的场面,也没有隐瞒的必要——他冼辰宣也不屑隐瞒。

    两人都不知道,现在算做怎么回事。

    容墨只以为自己是做了个梦,可梦中的人却出现在他眼前,虽说便成了个拇指公主。

    忽然,容墨将目光缓缓移到了自己的床头之上。

    所以,他的这个床头,到底是个,什么物种?

    是不是什么磕头就触发“机关”的,神奇所在?

    ☆、征服教主:教主吃干了我的存粮

    容墨的肚子清晰的响起一声,对冼辰宣而言,这声音更是犹如炸雷。

    他皱了皱眉头,不过也只是抬眼看着容墨,并未多言。

    因为,他的肚子也微微响了一声,只是更为细弱,这才能不被容墨察觉。

    容墨讪讪露出个笑,他每天晚上都吃的不多,自然也就饿的早。

    这一早又接连惊吓,他觉得自己更加饿的肠胃造反。

    可他眼前却真实坐着一个杀人如麻地大魔头——哪怕他只有拇指大小,容墨见过他大杀四方时的模样,此时也不敢大意。

    他也摸不清对方的性情,一时更想不出能将他从自己家中请走的法子,只能先将人安抚下来。

    话音里便带着几分小心讨好:“咳,要不,先吃早饭,然后再慢慢研究?”

    见冼辰宣不无不可的神情,容墨翻身下床,又从床底的箱子里,抽出两包泡面——他估摸着冼辰宣此时的身形,说不定吃下几根也就够了。

    可一时还真没胆子只拆一包,分出几根给他。

    只能心疼的,将自己今早的早饭加成近乎两包的泡面,极其奢侈。

    但想着,等冼辰宣吃剩下,自己便能多吃一些,肚子里的鼓声更加热闹了,强烈表达着自己期待。

    手脚麻利地将面塞进一人锅里煮上,容墨抓紧时间准备洗漱,可这一番晃悠,又是丝丝缕缕地发丝飘扬向地,引起了容墨的注意。

    他身子一僵,对了,今天除了发现他的床头“隐藏”的秘密之外,他好像还大把大把的脱发了啊!

    容墨忽然惨嚎一声。

    不知何时跑到小桌之上,目光隐含兴味盯着神奇的、棕色小熊泡面小锅的冼辰宣,被惊地猛然回头。

    ——这声音对现在的他而言,太响亮了,也太凄惨了。

    容墨翻出不常用的镜子,焦急又小心的扒拉自己的头发,他这是要秃成什么样子?

    秃成……

    艰难的看着头顶,容墨看着那残缺的部分,一时也不知该庆幸还是该恼恨。

    ——他好像不是要秃。

    ——但在他原本打算过段时间理发,刚遮到眉眼长度的头发的掩盖下,一条手指长宽的“羊肠小道”横亘头皮之上。

    这,这位魔头大人要是再心狠一些,或者手抖一点,他的头皮都要被削掉了!

    不自觉地,容墨的眼前回放出当时冼辰宣一剑削掉围攻之人的脑袋的场景。

    他迟疑地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最终没有摸一个空,但心还是没有落到实处,总感觉脖子凉凉的。

    可这明明还是夏天啊。

    见冼辰宣的目光扫来,容墨没来由的感觉脚底一寒,连忙扯出一个笑脸,说道:“呃,那个……”

    喉头一哽,他实在不知这种情况之下应该说些什么。

    余光瞥见面锅上蒸腾起的热情,他连忙道:“大佬,来,先吃点东西吧。”

    ——语气已极其恭敬了。

    两步跨到锅前,作料麻利的放好,将泡面盛到碗里,半晌才找到合适冼辰宣用的东西——一个杯盖,浅浅的,正好放下两三根面条。

    又抽了两根牙签折到合适的大小,还得修一修毛刺。

    锅里面条刚开之时,气味还并未怎么诱人,在冼辰宣的眼中,器物食物的新奇之处更占多数,可当容墨将佐料放好。

    冼辰宣眯了眯眼,唔,这味道,又新奇繁复,又霸道诱人。

    不过,不亏是巨人的食物,一根面条竟是比他手腕还要粗。

    接过容墨细心削好的“筷子”,冼辰宣夹断一截面条吸入口中。味道,当真是不错。

    一开始,冼辰宣也觉得这般“巨大”的食物,自己怕也是吃不了几口,便也饱了。

    这巨人从碗中分出的这几根,说不得也多了。

    但不知是不是这滋味甚得他心,吃下几口后,他“碗”中面条去了三分之一,他的腹中却竟一点饱胀感都没有。

    容墨“安抚”好这位大佬,忍着饥饿看他一口接一口,盘算着下一口他该就饱了吧。

    可哪知,清空一杯盖泡面后,这位大佬像是吃出了感觉来,仰头看他。

    没啃声,还是仰视,气势却是十足,容墨不禁呐呐开口:“大,大佬再,来点儿?”

    “再吃些?”

    “再添点吧?”

    “稍等,还没煮好。”

    “……”

    到最后,容墨都不知自己怎么说出的这每一字每一句。

    到最后,容墨觉得自己已经饿的麻木,心更是痛到滴血。

    这位当真不愧是大佬,明明只有自己拇指大小的身形,可偏偏却一连吃掉了三包泡面,连汤汁都刮的干干净净。

    连一粒脱水菜叶都没给他剩下!

    冼辰宣十分满意的将他专用的“竹筷”放下,这面的滋味当真是不错,且吃饱喝足后,他的内息都不知何时平息了下来。

    让他尤为舒适。

    容墨望着泡面袋的残骸和神情平静但明显终于心满意足的冼辰宣大佬,一时也不知是该以什么表情来表达此刻自己复杂的内心。

    最终只是默默地,十分肉痛地又抽出一包泡面煮上,麻利的洗漱。

    这位大佬虽身娇体小,却是一顿抵他三餐的饭量,他还是赶紧吃了饭,出去找工作吧。

    ——要以最快的速度,想法将这位大佬送走。不管他是找到了回去的法子,还是另谋出路。

    总之,他是绝对养不起的啊!

    ——还要尽力在今天多赚点钱,把存粮补回来。

    收拾好锅碗准备出门时,已经比平日的时间晚了些。

    容墨道:“大佬,您休息着,我先出门找工作了哦。”

    见冼辰宣不只是闭目养神还是坐着睡着了,容墨的声音放的格外轻,准备冼辰宣不回答,他便赶紧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