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现在却要告诉他,他这个霉运不但能无意识牵连他身边的人,还能有意识的,通过更厉害的灾祸,来强调它的存在了吗?

    言凤起挑眉,容墨这小子看着呆愣愣的,可某些时候竟又十分的敏锐呢。

    不过嘛,现在这个问题还是不要太过深刻的讨论为好。

    他抿了一小口茶,清了清嗓子,继续道:“还说不上自主灵识。”

    “只不过你想靠着那什么劳什子天师,压制住这一身厄运,只怕可能是微乎其微。”

    虽说言凤起的语调很是平缓和煦,但他也是真的看不上那些天师的三脚猫手段。

    ——哪怕他现在是发挥不出以往实力的万分之一。

    但他千百年的知识储备量丰富啊,对天地法则的感悟,说起来只怕那些天师是听也听不懂。

    容墨原本听了黎梦川的话而生起的一腔希望,此刻被言凤起三言两语打落的一丝不剩。

    本来抱着可行的希望,他还要考虑到要两个大佬装木偶不合适,这强人所难的事情不能开口。

    现在希望破灭,没了这方面纠结,他其实应该松一口气的吧。

    ——毕竟不过就是希望破灭啊,以前也不是没有过。

    当初他拼命存钱,想找个大师,却险些被那个骗子骗去全部积蓄,那打击也不比现在的小吧?

    容墨心底安慰自己。

    可那实实在在的难受,一时还真的难以抹平。

    *

    *

    *

    言凤起又抿了一口茶,一杯清茶下肚,虽都是凡间俗物,没什么灵气,但在这都没什么灵气的世界里,也聊胜于无了。

    只是容墨未免沉默的太久了吧?

    难道刚刚还十分敏锐的容墨,这回竟然没有听出他话中潜藏的意思?

    “咳,这区区厄运作祟,本尊尚不看在眼中。”言凤起放下自己特制的茶杯,一派云淡风轻的模样,便要起身去自己的特供小床上休息。

    ——虽是陋室,起居简陋,但念在容墨一片拳拳心意,他言凤起可不是那种强人所难的人。

    哼,不过都是那些虚伪君子强加给他的名头,败坏他名声罢了。

    容墨被他这轻飘飘的,不屑的,似乎只是唾弃厄运不足为惧的一句话,一时弄的有些懵。

    目光随着他回到“小床”之上,才忽然惊醒一般,惊喜又略慌张的冲过去。

    “大佬,等等,先别睡。”容墨一时都顾不上对大佬崇敬的语气,只想拉住大佬,求他帮帮自己。

    哪想到脚一滑——显然今日份的霉运,之前因为“双倍天师镇压”而稍有停歇,但现在瞅准机会,一定要容墨好看。

    他整个人往前一仆,整个人刚生起一丝丝的庆幸,幸好他扑向了自己的床,虽然夏天也没多厚的被子,但总好过摔在水泥地上吧?

    只是这个念头刚转上心头,他的脑门就磕在床头,咚的一声,疼的眼前一晕。

    就连放在床头的,言凤起和冼辰宣的小床,都震了震。

    容墨额角抵在床头,无力的滑落在床上。

    冼辰宣一惊,连忙跳上床。

    他知道容墨的伤势并没有太严重,不至于影响生死,可问题是当初容墨跟他说过,他来的时候,容墨就是因为撞到床头晕过去了,才有他后来的“梦中相见”。

    “哦,所以,你的意思是,我们可能就要多一个‘同伴’了?”

    言凤起当初与冼辰宣“交流”的时候,还没提到这么“细节”的方面,多数关注于冼辰宣的世界的状况,和容墨这个世界的状况。

    两人穿越的情况,因为言凤起并未提及自身的情况,所以冼辰宣也就因为言凤起还没问到这方面,便没有自己开口提。

    此时一时情急说出来,看到言凤起瞥向自己的眼神,冼辰宣不禁僵了一下。

    随即强压下那莫名的惧意,提议要不要先将容墨翻过来。

    这样发生什么,他们也比较好应对——比如迎接“新伙伴”之类的。

    言凤起虽没跟他真正动过手,但他也仅凭威压就知道,自己不是言凤起的对手。

    毕竟他的武学再是炉火纯青,能够比得过言凤起的飞天遁地、呼风唤雨吗?

    所以面对言凤起,还是慎之又慎的好。

    ——只有容墨才会认为言凤起是个好人。

    可他就是有心“放容墨一马”,也是不敢在言凤起未表明的情况下,挑破这件事的。

    言凤起挥手,一道清凌凌的光在容墨身边萦绕一瞬,随即他便翻了个身。

    接着,言凤起轻轻落下,站在容墨的胸口,弯下身去看他的神色。

    他刚才那一下,显然撞的生疼,眉目之间还残留着剧痛袭来时忍耐的神色。

    但慢慢的,便放松了下来。

    “他现在,是在哪一个世界的,某一个人的生平经历的片段里?”言凤起打量着神色平静的容墨。

    又特意多看了看他的头上。

    因为冼辰宣的些许隐瞒,他只好又细细问一遍。

    这会儿确定冼辰宣不知道更多了,才又转而研究容墨。

    冼辰宣丝毫不敢去抹自己汗湿的发丝,更顾不上汗涔涔的后背,只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

    原来,这便是习武之人与修仙者之间的差距吗?

    以往,他也以自己的威势,压制过旁人,也曾被内力高于他的人压制过,虽会神色苍白,四肢僵硬,但应该也从未有过这种濒死之感。

    这二者之间,果真是真真切切的云泥之别。

    之前,言凤起那丝丝威压,对他已经不仅仅是手下留情了。

    冼辰宣紧咬下唇,这才稍稍恢复一丝气息,只是言凤起的这个问题,他可答不上来。

    可又不敢不回应。

    “我不清楚,或许吧。”又老实的道:“你来的那日,他并没有磕到床头。”

    但可真不敢提当时言凤起从容墨的头上滚落,滑落鼻尖时还弹动了一下的情形。

    “那具体是什么时辰?”一边说,言凤起一边拨了拨容墨的发丝。

    他虽然没有感知到另外的生物的气息,但“见识过”几个世界的不同,他对三千世界中的神奇生物都持谨慎观望的态度——说不定就有他感知不到气息的物种呢?

    不过,容墨的头上此刻,还没有什么。

    冼辰宣望了望天色,虽然来了有几日,但因为不太关心,所以容墨的小闹钟,他还不是很会看。

    “大约再过一个时辰左右。”

    虽然他与言凤起来的时间并不一样,但在他的计算方式之中,还是一个时辰之内的差距。

    所以他觉得,他们今日份的“同伴”,到来的时间也大概会相差不多。

    就是希望,不要再来个言凤起这样的了。

    ——只是,如果来个比言凤起还厉害的,那虽然能够压制了言凤起,可他头上显然是又添了一座大山。

    不然还是来个比较弱的吧,好歹让他有个难兄难弟能够分担一下?

    ☆、失手推成植物人

    阳光从小窗之中钻了进来,床上一夜“深度睡眠”的容墨这个时候确实打了个哆嗦。

    还不等睁开眼,便是一阵咳嗽,喉间又痒又干涩,鼻子也微不通气。

    容墨咳的眼角微微泛红。

    冼辰宣和言凤起两人,一人是内力雄浑的武林人士,一人更是修行千年、飞天遁地的存在。

    ——早就忘了一个血肉之躯的普通人,晚上睡觉是要盖被子的。

    哪怕是夏日,天气不好的午夜里,也不要贪凉。

    两个大佬旁观一夜,也没见到“期待已久”的“新同伴”,便有些暴躁的纷纷回了自己的小床。

    为此,言凤起还深深剜了一眼冼辰宣,若不是他信息有误,哪会白白浪费他一夜的功夫?

    冼辰宣虽心底委屈,也只能默不吭声的将这口锅背的更稳当点。

    ——只求不让这位大佬找到机会动手。谨小慎微.jpg

    等两位大佬被容墨不止的咳嗽吵醒,不由互看了一眼,心底疑惑的很,容墨这是怎么了?

    之前接连遇险受惊,又有霉运加持,稍不注意,容墨便是病来如山倒。

    当然,也不会真的要了他的命,他对此也是很有经验的。

    “两位大佬,你们离我远些。”容墨戴着口罩给两位大佬做好早饭,又不放心的多说几句。

    毕竟谁都不知道,霉运对两位大佬的影响有多大。

    “以前我生病,稍有接触的,都得中招。虽然都不是大病,但也很是难受的。”容墨瓮声瓮气的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