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到这样温馨的场面,她却没感到一丝温情,她微微皱眉不知问题出在哪儿。

    而她也像一个局外人一样。

    林温婉捏了捏手指,觉得还是先去门口站会儿。

    门口来往的人很多,时不时地会看向林温婉,以及丞相府外摆着的白幡。

    她低头盯着脚尖,思绪渐渐飘远去。

    “请问,这儿可是丞相府?”

    林温婉回过神来抬头看向来者,一身锦袍腰系玉带,肤色如白雪眉长却细,活脱脱一个女儿相。

    若非体型,她都要怀疑这是个美人儿。

    “是,这是丞相府。”林温婉赶紧回答,有些尴尬自己竟然看他这么久。

    齐世仲眉眼一舒,疲倦感都消除了一些,“瞧夫人的模样应是府中人,可否将我引荐给盛伶云。”

    第三十二章

    盛伶云?林温婉眯起眼睛一边仔细打量一边问:“郎君不是平靖人?”

    齐世仲回道:“是, 我并非平靖人。”

    “可郎君这口音,妾身听不出是西照哪儿的人。”林温婉逼问的厉害,齐世仲身后的人便开始蠢蠢欲动。

    他伸手拦了一下:“我并非西照人, 来自其他国,只是…有事相求于她。”

    见他如此坦白, 林温婉深呼吸了一口气低落道:“你来迟了,我母亲已经死了。”

    齐世仲怔住,他跋山涉水来到西照国就是因为听说了盛伶云医术高明,但……竟然死了?

    瞧他神情复杂, 林温婉不禁想他来做什么的,刚想问就见他身后的男子忽然一闪到面前,脖子上有点冰凉。

    她微微低头一看头皮麻烦, 不知何时一把小刀架在了她的脖子上。

    上来就这么刺激的吗!

    齐世仲皱眉喊道:“蚩, 莫要无理。”

    那位被称为蚩的男子这才收回手将小刀隐入袖中,动作之快像是从未动过一般。

    林温婉身子僵硬,有这么一个武功高强的贴身保镖在,这人的身份绝对不会低。

    他那张美丽的脸上有几分痛苦,“多谢夫人相告。”

    说罢, 他们转身就走。

    她想搞清楚他们来找盛氏究竟是为何,刚张嘴就听见身后的声音越来越响, 已经快到门口了。

    林玄文看见站在门口的林温婉,微微惊诧道:“淑儿,你怎么在这儿没进去。”

    盛老爷一听这闺名便知道是自家的孙女,上前上下打量着她眼中有几分欣慰:“好好好, 都长得这么大了。”

    林温婉很是乖巧的行了一礼道:“见过祖父。”

    盛老爷咳嗽了两声,伴随在身旁的丫鬟赶紧搀扶住人道:“老爷身体已经大不如前,早些回去才好。”

    林玄文赶紧将人送上马车, 马车缓缓驶去他看向身旁的人。

    “进来,我有话要跟你说。”

    林温婉很听话的跟在他的身后,走进灵堂林玄文停下脚步,转了个身:“你糊涂!怎能随意将你娘的棺材掀开。”

    当时脑袋一片混乱之中做出的行动,林温婉却不后悔,只是道:“女儿知错了。”

    “也罢也罢,真是将你宠坏了。”林玄文气得甩了甩袖子就气冲冲的走到后堂去了。

    看着盛氏的灵牌,她跪下来拜了拜插了几只香,随后便跪到一旁烧纸钱去。

    这样枯燥且重复的时间过得飞快,眨眼间便到了夕阳西下,她一手撑着地站起来,腿跪的太久已经麻了没了力气,险些又跪在地上。

    起身舒展了一下身子,林成枫才回来,看向站在灵堂中的人,气不打一处来:“滚开,换我了。”

    林温婉不跟他计较,出了灵堂便回自己的闺房去,在这守孝的十日内她不打算回梁泊翊那儿,古人对晦气还是很敏感的。

    梁泊翊放下手中的书籍抬头看向窗户外头的天色,已经很暗了,他起身走到外头,风吹拂过他的发丝挠的脸颊有些痒。

    “夫人回来了?”不知为何,他忽然问出了这句话。

    徐誉难得听见自家主子主动问起夫人的动向,便将方才白若来过的事情告诉了他。

    “应是还在丞相府。”

    “那爷,是想去找夫人吗?”徐誉能感觉到最近自家主子对夫人态度上的转变,感觉夫人的好日子即将来临啊。

    梁泊翊睨了他一眼道:“不必,备膳吧。”

    *

    丞相府一片寂静,用完晚膳之后在屋子里头待不住,林温婉便出来走动走动。

    因为白事,府上的膳食都是素的,她又偏爱肉不喜素食,得亏肚子饿了不然吃都吃不下去。

    林温婉的闺房与灵堂尚有一些距离,但她不知为何逛着逛着便走到了灵堂附近,正想要原路返回,就听见一阵尖叫声。

    “啊!啊!!”这声音分明是林成枫的。

    她赶紧走进灵堂,灵堂里的白蜡已经被风熄灭了,接着微弱的月光她看见林成枫靠在柱子上大喘气。

    好像被吓得不轻。

    “哥哥,你这是怎么了?”此情此景,林温婉不免想到他该不会怕鬼吧。

    林成枫浑身都吓出了冷汗,对着棺材不敢多待一刻,便大声喊道:“今夜你守!”

    说罢,平静了一下自己的呼吸迈着阔步走出了灵堂。

    林温婉无比嫌弃,之前还说让他来守灵呢。

    她将白蜡重新点上,但目光触及棺材时也被吓到了。

    对着大门的棺材木上写着一个冤字。

    一瞬间,她竟不知自己是该害怕还是难过。

    凉风吹过她的背脊,使她有些凉意,才让自己回神过来将人都喊来。

    不过一刻钟,丞相府的人都聚集起来了,丫鬟与小厮站在院子里头嘀咕,有些人手上拿着灯笼,将整个灵堂照亮了。

    林玄文一眼就看到棺材木上头的字,上前沾了沾放在鼻子底下一闻。

    “这是人血。”

    此言一出,底下的人更加待不住了。

    “听说夫人是被害死的,果然不假啊。”

    “可不是吗?现在化作厉鬼来讨债了。”

    “天哪,这可怎么办呐。”

    ……

    林温婉自然是不相信盛氏真从棺材里爬出来写的这个字,只是道:“会不会是被其他人捏造出来的。”

    林玄文看向自己脑袋清晰的女儿,十分认可的同意:“定是有人作怪。”

    “相爷,想怎么做。”冯海棠走近看了看字,眼中也没有一丝害怕。

    这样的女子在古代真是太少见了。

    “交由官府查办,朱临平那厮也失去了踪迹,实在是可恨。”林玄文十分愤怒的说道。

    “淑儿,你可看到是谁写了吗?”

    林温婉摇头,很是迷茫:“女儿才过来,之前是哥哥在守灵,却不知看见了什么吓了一跳,这才让我守夜。”

    林玄文抿唇,冯海棠却提:“他人呢?”

    “不晓得,哥哥似乎急匆匆出门去了。”

    林玄文派人出去寻找林成枫,过了好久才将人找回来,拉着个醉醺醺的酒鬼,一时没留神就倒在了地上。

    看着灵堂里安安静静躺着的棺材,他一边打着嗝一边道:“这个嗝,我都嗝,看……看见了…”

    林温婉看他指着棺材,蹲身下去问道:“你看见了什么?”

    “我…我看见了一个……”话还没说完,林成枫便已经倒在了地上,冯海棠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侧。

    见到他倒下,她将人扶住,说道:“大少爷酒喝得太多了,快送回屋子吧。”

    林温婉总觉得哪儿不对劲,可又说不上来,只好站起来道:“父亲,女儿想去朱临平的住宅那儿瞧一瞧。”

    林玄文点了点头,让她小心着些。

    丞相府的人都折腾了一宿没睡,林温婉便趁着要去城西的时辰在马车里小憩了一会儿。

    马车不知何时停下的,车夫掀开帘子说道:“小姐,朱宅已经到了。”

    她眼中还有血丝,强行打起精神下了马车,朱宅的门紧闭着。

    林温婉上前将门扣敲响,“有人吗?”

    里头似乎无人回应,她便又连续敲了好久。

    “别敲了。”有声音从门缝里头挤出来,紧接着朱宅的门就打开了。

    一位貌美的女子怀里头抱着不过几个月的孩子,神色憔悴的看向她。

    “你也是来问我夫君下落的人吧。”

    她一边抱着孩子一边往内走:“前些天已经有许多人来问过了,我说了许多遍不知。”

    林温婉跟随着她走入堂屋,坐下道:“那你可知为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