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终,纪长淮还是说了一句,“没事,不用担心,只是习惯而已。”

    程沐筠点了点头,不疑有他。

    纪长淮离开后的第三天,进度条有了变化。

    系统忽然出声道:“进度条60了,小竹子,怎么回事啊?不是什么都没发生吗?”

    没想到,程沐筠却问:“怎么才60,不应该啊。”在他的计划中,这几天莫安澜应该会设法让萧屹川和他假装谈恋爱,这样进度条起码应该到70。

    难道,萧屹川拒绝了?

    系统还准备再问,此时宿舍的门却打开了。

    程沐筠起身回头,看见萧屹川走了进来。

    “啊,你在啊。”

    萧屹川一愣,下意识移开眼神,似乎有些心虚。

    莫安澜对着程沐筠点了点头算是打招呼,又说:“屹川,你考虑一下,我等你回答。”

    “怎么了?这奇奇怪怪的模样?”程沐筠只是随口一问。

    不想萧屹川却愈发显出几分慌乱,“没,没事。”

    程沐筠也不多问,随手把手上的写生簿往桌上一放,就转身进了浴室。

    萧屹川站在原地,不知是什么心情,只觉得很不真实。

    刚才,莫安澜忽然提出要跟他假装在谈恋爱,原因是纪母最近因为生日的事情很愧疚,不想因此刺激到她了。

    他说只有自己感情上稳定下来,纪母才能停止自责。

    不管出于哪个方面,萧屹川都应该同意这个提议,可他却鬼使神差地拒绝了。

    啪——一声轻响,萧屹川回过神来。

    原来是程沐筠放在桌子边缘的写生簿,被一阵风吹落下来。

    萧屹川走过去,弯腰去捡,指尖才碰到写生簿,人就愣住了。

    摊开朝上的那幅画,正是上次萧屹川在阳台看到程沐筠画的那张,只是上次,五官处留白了。

    而此时,画上的人已经填上了五官。其中一人是程沐筠,另一人却不是他想象中的纪长淮,而是他。

    萧屹川怔怔看着那幅画画,手指僵硬地捡了起来,端详许久。

    没错。

    上面的人是他。

    画中两人靠在阳台栅栏上,虽然没什么动作,但相交汇的眼神,却蕴含着缱绻情意。

    即便萧屹川不是学艺术的,也能感受到突破纸面而来的那种情绪。

    直到程沐筠从浴室走出来,萧屹川才慌慌张张地把画放回桌上。

    当天晚上,萧屹川做了一个梦。

    他梦见了程沐筠。

    只有他和程沐筠,没有纪长淮,没有其他人。

    程沐筠从国外回来,对他一见钟情,自那之后,便一直在身后跟着他。

    然而,他……

    他怎么了?

    萧屹川猛地坐起来,梦中最后一个场景,是一堆重物砸下,程沐筠扑过来护着自己。

    他愣愣抬手,抹了下额头,上面全是冷汗。

    不对劲,这不对劲,还有前一天晚上,那个关于纪长淮杀人的梦。这一切,都真实得过分。

    萧屹川头脑一片混乱,如游魂般离开宿舍,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已经开着车去往了出云寺。

    从学校到位于郊外山中的出云寺,走高速不过一个多小时。

    萧屹川到达的时候,差不多是十二点。

    他犹豫许久,还是打了个电话给纪长淮。

    两人在禅房中相对而坐。

    纪长淮烧了壶水,泡茶,见萧屹川不说话,便在一旁翻佛经。

    萧屹川已经很习惯友人这般的处事方式,此时却觉得不对起来,“你怎么又忽然想起要到出云寺住几天?”

    如今,纪长淮和程沐筠已经确认关系,便不该还这么留恋青灯古佛。

    “没什么,心不静,呆几天就回去。”

    萧屹川皱眉,“那程沐筠怎么办?”

    纪长淮似乎觉得他有些奇怪,“沐筠是成年人了,不过几天而已,可以照顾好自己。”

    “你知道我不是这个意思。”萧屹川劝道,“你既然和他确定了关系,就不应该……”

    话未说完,他就见纪长淮抬眼瞥了过来,“我和他的事,似乎与你这个外人无关吧?”

    语气很奇怪,奇怪到不像是纪长淮能说出来的话,萧屹川愣了一下,解释道:“你不用对我这么防备,我只是基于朋友道义,关心……”

    纪长淮忽然站起来,死死盯着他的眼睛,“朋友道义?我可没忘记当初在宿舍里你第一次看见沐筠时,问的那句话。”

    萧屹川:“长淮,你冷静一点。”

    他发现了纪长淮的不对劲,眼前的人,不像是纪长淮。

    如此偏执又带着些疯狂的眼神……

    纪长淮的母亲,曾经住过一段时间的疗养院,具体症状萧屹川不清楚,但听过只言片语是遗传下来的精神问题。

    纪家人其实曾经很担心纪长淮和他的哥哥也会遗传到这个问题,从小就让两个孩子养成平和的个性,避免因为情绪起伏太大刺激发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