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会儿指不定在哪个旮沓偷笑呢!

    殷夏捋了捋袖子,心想,一会儿一定要揍这家伙一顿。

    走到木门口,她正要开门,突然看到门缝之外由远及近的一片火光。

    火把之下是黑压压的几十人,熙熙攘攘的直奔着这处院落而来。

    这是怎么了?

    殷夏心中咯噔一声,后退几步,看了看院墙围起来的四方院落,和眼前唯一的门。

    转眼间,人声已经到了近前,殷夏困在院中,一时间竟无所遁形。

    她的手心沁出一层冷汗来。

    第19章

    夜幕之下,此时尚书府灯火通明的大殿中一片空荡。

    唯有第二席上,端坐着一个身着黑色大袖衫的形貌昳丽的男子,他雍容有度的抬手斟上一杯酒,清隽冷冽的眼眸倏地一抬,握杯前举,看着眼前坐立难安的少年道:“李公子,请。”

    李瑾元硬着头皮接下来。

    姬和冷冷的睨着他,突然道:“李公子知道菀青她是个姑娘家?”

    李瑾元一愣:“菀青怎么会是个姑娘家?”

    片刻之后他恍然悟了,连忙道:“魏公子误会了,今日只是为了方便行事,小菀儿才扮作女装呢。”

    “不过也难怪,小菀儿生的好看,今日穿着一身素色衣裙,顾盼之间粲然生辉,比之我姐姐也不遑多让。”李瑾元回想着她的样子,不由得出了神,“那楚楚动人的样子,的确不像个公子。”

    “不过”李瑾元眉头一皱,“旁人被骗过也就算了,你素来与小菀儿最亲近,怎么也分不清呢?”

    姬和不作声,抬袖掩面饮了一口酒,心想,这是个傻的。

    他眼睛一睇,扫了一眼垂首跪在一旁的乌衣卫鸠九,他面色苍白,冷汗顺着额边流下来,将落未落的挂在下巴尖上。

    他这幅样子,已经有一刻钟了。

    姬和收回视线,权当没有看见这个人。

    让他去拿人,他应的积极,行动的也利落,不到两刻钟便回来了。

    一脸冷面的拎着小鸡仔似的的李瑾元,把他提到了姬和面前。

    姬和匪夷所思的上上下下扫了他一眼,像是瞧见了个稀罕物。

    “威远侯亲自教养暗训十几年,就培养出来你这样一个憨货?”

    一句话把人说的面无血色,深受打击,无地自容的跪在了一边。

    姬和也懒得理他,瞧着李瑾元客气又不善的问话。

    李瑾元一五一十,掏心掏肺的全说了。讲到薛十娘的可怜之处,眸中还泛起了泪光,但是被姬和的眼神一扫,吓得又憋了回去。

    他一番声情并茂的陈述之后,瞧见姬和只低头把玩着一块白色玉环,已经懒得抬头瞧他一眼了。

    李瑾元毫不受其冷淡态度的影响,左右看了看,又原地转了个圈,一张脸上顿时写满了惊奇。

    “这里的人都去哪儿了?”

    姬和没有理会他,李瑾元瞄他一眼,狗狗祟祟的往旁边挪了挪,与鸠九并排蹲着,在他身边悄声道:“这儿的人哪去啦?”

    鸠九抿了下唇,低垂的头纹丝不动,整个人维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仿佛已经化成了一座雕像一般。

    “回公子。”鸠九平铺直叙的道,“方才谢家小姐和薛二娘在殿上起了争执,薛二娘称谢家小姐偷了她的翡翠玉镯,谢家小姐称那玉镯是自己的。”

    “各执一词气氛微妙的时候,谢家小姐直接取下头上价值连城的碧血桃花簪掷碎于地,她乌发垂落,惊了四座哗然而起。”

    “薛二娘下不来台,阴阳怪气的羞辱她,然后谢家小姐笑盈盈的和大家分享了一件府中秘事。”

    李瑾元目光炯炯的盯着他,等着他说这秘事究竟是什么。

    鸠九正要继续,却突然感觉到一道视线。

    他小心翼翼的抬起头来,正好对上了姬和似笑非笑的眼神。

    姬和尊口一开:“这等事你知道的倒是清楚。”

    他的主子语气平淡,似是随口一说,但是鸠九的脸还是刷的又白了一层,习武十几年的他声气都变得虚弱了,局促道:“属下耳力尚可。”

    李瑾元见这两厢又不说话了,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戳了戳他:“什么秘闻?”

    鸠九纹丝不动的身姿被他戳的更僵了,他悄悄瞄了一眼轻抚云纹玉环的姬和,却没得到任何示意,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李瑾元又问:“什么秘闻?”

    鸠九硬着头皮说:“谢家小姐手下有药材生意,她说手下的人曾被一个官婢求买一种长于蜀中的剧毒之物——乌头。”

    李瑾元目光凛然的点了点头,鸠九以为他明白了,从善如流的噤了声,然而三秒后李瑾元一脸无知的转过头去看他:“然后呢?”

    “”鸠九干巴巴的道,“那官婢正是薛二娘的贴身婢女,谢家小姐提起此事,直指薛十娘突发急病,奄奄垂危,皆是薛二娘故意所害。”

    “因为乌头生于蜀地,京中罕见,所以大夫才对薛十娘的病症束手无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