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愿意就算了,你这伤口就算不对合,多长些时日也能好。”

    殷夏懒得与他解释那么多,从善如流的去看下一位伤员——惹出这些破事的罪魁祸首。

    这挑事的熊孩子叫郑冶,过了年才满十二岁。

    因为他父亲是驻守边关的一方将领,所以他自小在漠北长大,颇有几分京中这些娇养的小少爷没有的悍勇。

    故而格外让人头疼。

    一年前他的父亲战死沙场,他便从漠北回了京城,皇帝感念他父亲的功劳,又见这幼子可怜,于是让他做了五皇子的伴读,变相的养在宫中,以示体恤与恩宠。

    重重宫墙殿宇之内的规矩,是他一个在军中野惯了的熊孩子想象不到,也难以学会的。

    这一年,宫中因为他生了不少的事端。

    不过皇帝对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一副放任之态,其他人心里明镜似的,也就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纵容着他。

    但是这次他伤的是七皇子。

    不知圣上是否还会因感念故去的旧臣,而不对他追责。

    然而无论怎样,殷夏总归管不了这么多。她只能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

    捧着他的脸做完常规的清洁消毒之后,殷夏拿出用梳妆工具改成的镊子,夹着一根细针在烛火上过了一遍。

    眼皮也不抬的对郑冶说:“你的需要缝两针。”

    姬和踏入殿中的时候,正看到殷夏夹着一根针,冷静的穿过郑冶脸上的皮肉。

    惊悚诡异,妖邪至极。

    他黑眸潋滟冷峭,凉冽的目光在殿中三个孩子的脸上一一划过,又扫过殿外院中,确认杳无人烟一片空寂之后,伸手阖上了殿门。

    殷夏只缝了两针,将他绽开的皮肉稍稍勾住,所以结束的很快。

    这工作须得全神贯注,她收针擦额角汗的时候,才发现姬和默立在一旁,不知看她多久了。

    殷夏眸子倏地一亮,满漾着笑意弯了弯,毫不吝惜的冲他甜甜一笑。

    于是姬和便想,就算这人真的是个妖鬼,他也认了。

    而殷夏却已经毫无所觉的转过头来叮嘱郑冶了

    “伤口就这样暴露着,不要盖住。”

    狂犬病毒在无氧的环境下更适宜生存。

    想到这一点,殷夏问谢源之:“那猫是哪里来的?”

    “姐姐送我的。”谢源之低着头乖乖回答,“是花了重金从行商那里买来的。”

    殷夏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这猫身上有没有病毒,还真是不能确定。

    不过狂犬病的发病率很低,她担忧这些倒有些杞人忧天了。

    之前李瑾元被阿宝啃了一口,到现在也活蹦乱跳的。

    “瑞儿,贵妃寻你许久了,你又跑去哪里捣蛋了?”

    七皇子段承瑞见了姬和,竟一副颇为亲近的样子,噔噔噔的跑过去抱住了他的大腿。

    “小舅舅,郑冶欺负我和源之。”

    “那你为什么会被他欺负呢?”

    因为打不过他。小皇子心想。

    若是旁人如此问,他就可怜巴巴的照实说了,可是这话出自他又敬又爱,宛如严师的小舅舅之口,小皇子面上一热,只觉得羞愧。

    “就算撒娇,我也不会替你报仇的。”姬和摸了摸他的脑袋,“你要是不服气,就自己想办法讨回来。”

    小皇子退开两步,垂着头用力的点了一下。

    姬和将小皇子抱起来,眼风一扫,“郑冶,过来。”

    “还有你。”

    这是说谢源之。

    还真别说,他的话在这群熊孩子面前倒是出奇的好使。

    他们似乎对姬和有着天然的畏惧。

    “我送他们回去。”姬和抱着小皇子,看了眼去拿斗篷的殷夏,“外面冷,你不用陪我出去了。”

    “乖,我很快回来。”

    殷夏不疑有他:“好吧。”

    姬和带着孩子走出宫门,转到空寂无人的长长甬道上的时候,突然停下了脚步。

    “瑞儿,今天在长乐宫中发生的事情,一个字都不要往外说。”他眉目森然的盯着年幼的小皇子,低声问,“知道了吗?”

    小皇子睁着一双惊慌的眼直点头。

    “你们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