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腹诽,按照套路, 他多半唯独记着自己有一个真心相爱的女子,可偏偏还想不起来她是谁。

    然而下一刻,正主便无情的表明,她是在自作多情。

    他面色认真的说:“我记得, 我是如今栖梧宫中,贵妃的亲弟弟。”

    殷夏突然间摸不着头脑了。

    他怎么不说他是皇帝的儿子呢?

    不过等会儿,他本来不就是皇帝的亲侄子吗?

    把自己说成贵妃的弟弟,好像反而降了一级

    殷夏迷惑了。

    她将信将疑的觑着他, 心想,这不像是正常情况下子珣会说出来的话。

    殷夏问:“你认识我吗?”

    姬和盯着她瞧了一会儿,缓缓地摇了摇头。

    这可真是万万没想到。

    殷夏抬手拄着下巴, 长久的沉思了下去。

    一边的谢华菲见他们两厢无言,心里干着急。

    她满以为自己旁观者清,听了他们一番交谈便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谢华菲心道,这分明是妹妹对这位公子芳心暗许,然而他前段时间不慎落水,导致记忆全失,因此失了踪迹。

    妹妹思君甚切,因此茶饭不香,最后因为茫茫人海里寻不到他,便想了个抛绣球的蠢法子。

    她本来还觉得此举可笑,但是现在眼见她真的将人寻来了,不禁感慨这真是命定的姻缘。

    可是眼下这绝妙的时机,妹妹竟然低头不作声了!

    谢华菲恨铁不成钢的想,今日你不把握住,等他出了这个门,不知多少闺阁女子挤破了脑袋都想嫁呢!

    到时候你上哪哭去?

    想到这里她暗下决心,她当姐姐的,在这种时候无论如何都得帮一把。

    谢华菲定了定心思,一抬头满脸堆笑的走过去:“我说姬公子,这才短短几日,你怎么就不认得我家妹子了呢?”

    “要知道你落水之后、失去消息这些天,我妹妹可真是衣带渐宽,分外憔悴。”谢华菲痛心的摇了摇头,“这好不容易用个蠢法子将你寻来了,结果你竟说不认识她了。”

    她幽幽的叹息一声,瞟了一眼一边低着头的殷夏,煞有其事的说:“你瞧,这会儿正低着头难过呢。”

    殷夏:“”

    她有气无力的抬起头,无奈的看了谢华菲一眼。

    谢华菲没能领会她的意思,只感受到她的灰心与无奈,一时间更觉得她是个需要帮助的小可怜。

    她清了清嗓子,编的更有底气:“姬公子,其实你与我家妹妹,本就是两小无猜,两情相悦,这眼见着你们到了谈婚论嫁的年纪,你却出了这样的变故,当真是闻者伤心,见者落泪。”

    谢华菲动情道:“好在老天有眼,一个绣球又牵上了你们的姻缘。”

    “这说明什么?”她目光莹莹的说,“这说明你们命中注定,此生合该相守。”

    “今日这门亲事就这样定下了,姬公子说可好?”

    姬和眸中带了点笑意,正要说话,却被殷夏打断了。

    “等等。”殷夏咬了咬牙,心道这事扑朔迷离,我可不能让这便宜姐姐就这样轻易地把自己卖了。

    谢华菲一番胡诌乱扯,说的天花乱坠,整的殷夏无法用常理应对。

    她索性也装疯卖傻,急声道:“姐姐,你怎么能这么诓骗于他!”

    “你明知道是我痴缠于他,惹得他对我心生厌恶。”殷夏哀声如是说。

    “这次他消失的杳无踪迹,我以为他是恨透了我,才不愿现身。”殷夏情真意切道,“苦闷数日之后,我终于决定放下了。”

    “今日在二楼抛下绣球,我本是想择一有缘人度此余生的。”她眸光哀婉,声音转低,“可谁知上来的却是记忆全失的姬公子。”

    “我方才确实因他乱了心神,失了方寸。”殷夏颤声坦言,“但是我终于还是想明白了。”

    她别过脸,低声说:“我不能再误他了。”

    殷夏背过身,头也不回的道:“姬公子,今日这绣球不作数。”

    “你请回吧。”

    姬和饶有兴致的盯着她。

    他施施然的开口道:“姑娘此番言论,倒让我刮目相看了。”

    他眸光流转,带着几分不知名的笑意道:“我不知道你我二人从前有什么恩怨。也无从分辨你们二人话中各有几分真假。”

    “不过你既然如此剖白心迹,想必对这桩亲事定然没什么勉强。”

    姬和轻声道:“那便好。”

    殷夏隐隐觉得这走向有点不对劲。

    “我今日一见你,便心生欢喜。”他缱绻道,“姑娘说我厌恶于你,定然有误会在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