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沈君泽说不定反而会成为姬和最好使的一枚暗棋。

    酒过三巡,沈君泽将在座的宾客全都招待周到了之后,摇摇晃晃的走到了那贴着大红喜字的厢房之中。

    去见他那藏在屋中的美娇娘。

    一些好事的年轻人,三五人结成一道去趴在门缝边听墙角。

    而在屋中,沈君泽正醉乎乎的走向那坐在喜被之上,盖着红盖头的新娘。

    谢轻菲闻声轻动,隔着一片雾蒙蒙的红,看向那个隐约的影子。

    她在此恭候多时了。

    第40章

    夕阳沉入西山, 夜色笼罩大地,雄浑的暮鼓声声传遍京城。

    城西的安邑坊中,沈君泽的新宅里人声未歇。

    而位于京城中心附近的平乐坊, 依然同往日一样, 是整个漆黑沉睡的皇城之中唯一一处还喧闹着的亮色。

    殷夏站在珍馐馆二楼的外廊之上, 目光落在对面早早打烊的,飘香苑那暗淡的牌匾上。

    然后狡黠的弯了弯眼睛。

    这正是她乐意看到的结果。

    她将小臂压在栏上, 倾身看珍馐馆中时不时进出的人, 眸中带着深深的笑意。

    近些日子, 她将时间花在珍馐馆上, 并不是突发奇想。

    虽也有别的理由, 但是殷夏如此做的根本原因是,她知道对面的飘香苑, 是谢轻菲手里进账最多的铺子之一。

    她耗费大量人力物力,寻找合适的材料,将她所知道的美食在保留自身特色的同时,在这个世界中本土化, 从而让他们良好的接受,并且被迅速的吸引。

    而在他们的味蕾经历过一次美味的洗礼之后,原本那些寻常的菜品,便味同嚼蜡了。

    而受珍馐馆这次掀起的新风尚影响最大的, 便是离它最近的飘香苑。

    毕竟两家菜品的定价相近,又比邻而立,食客们在二者择其一的时候, 必然会选择那个既好吃又新潮的。

    于是飘香苑的客人越来越少。

    殷夏抬头看了看对面那漆黑的小楼,心满意足的伸了个懒腰。

    往常她与谢轻菲井水不犯河水,自以为如此便能避祸,于是她尽管占尽先机,却从来没有什么作为。

    而在她终于窥破了一丝天机之后,她却发觉自己已经无意中站在了她的对立面。

    如今她是栖梧宫中,花名册上清清楚楚写着名字的紫菀宫女,与一宫之主的贵妃休戚与共。

    有她在皇帝耳边吹着妖风,三皇子成为储君的路必然不会是一片坦途。

    所以贵妃是谢轻菲荣华之路上绕不过的一个拦路虎。

    殷夏想通了这些关节,认清了自己的立场之后,便不再像从前那样一无所知的坐以待毙了。

    这珍馐馆只是一个开始。

    昏暗的夜中,殷夏闪闪发亮的双眸像两颗灿烂的星子,她凭栏远望,心想,恰好如今谢轻菲正忙着报复她前世负心的情郎,我正好可以趁着对方无暇她顾,玩一招釜底抽薪。

    你为前程,而我为搏命。

    她嫣然一笑,心道,姐姐,事关生死,这可怪不得我。

    夜风中带着寒意,殷夏又立了一会儿,便将手缩入袖中,想回屋喝一杯热茶。

    恰在此时,她看到对面漆黑的小楼二层,某间屋子突然亮起暖黄的烛火。

    一个女子的倩影被投在那镂空木窗上,惹人遐思。

    是谁?殷夏忍不住驻足。

    如今谢轻菲应该身处安邑坊里沈君泽的屋中,所以这小楼里的女子一定不会是她。

    但是晚上的食肆之中,为何会出现一个身段如此曼妙的女子呢?

    她把玩着祁山赠予她的小小的棕葫芦,思索了好一会儿,才终于想起来,那应该是那位丞相府中的小姐,李叶瑶。

    正是李叶瑶与谢轻菲互换了衣裳,她才能神不知鬼不觉的,成为沈君泽那居心叵测的帐中人。

    殷夏只笼统的记得,这女子似乎被谁收留了一段时间,之后又在某个高潮来临之前,激起过一个小小的水花。

    至于更具体的,她却丝毫也想不起来了。

    六七年弹指而过,如今原书中的剧情她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只有在看到一些关键性的剧情点之后,她才能顺藤摸瓜的,想起一个大事件。

    比如今天沈君泽娶妻的十里红妆,便提醒了她谢轻菲之后一段时间的行踪,让她可以放开手脚的玩一招釜底抽薪,而不必担心被她盯上。

    但是对于现在如同背景板的李叶瑶,殷夏着实一点儿头绪也没有。

    她思索未果,回过神来的时候,下意识的又瞟了一眼对面,看到她不知何时开了窗子,正忧愁的望着长长的街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