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关系,她抬脚踏出门槛,心道,我一点都不在意。

    她一派淡然的走到街道中央,端庄娴静的垂目找自己的小葫芦。

    半晌之后,她什么也没找到。

    她立在空荡荡的街道上,忍不住看向了街道一头。

    当时从门缝中隐约窥见,他便是往那边走的。

    身后跟着娉娉婷婷的李叶瑶。

    殷夏心中突然升起一股子燥郁之气。

    啊!小葫芦找不到了,我好气!殷夏愤愤不平的回到珍馐馆中,砰的一下摔上了门,咚咚咚的上楼了。

    店中的最后一桌食客被她惊得筷子差点掉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楼梯转角处。

    ————

    城西的安邑坊中,沈君泽的宅子中只余了几桌意犹未尽的宾客。

    几个听墙角的年轻人皆被兄长提溜回来了。

    他们睁着圆目惊奇道:“他们好像在打架欸”

    兄长训斥了他们一顿。

    而此时在洞房之中,沈君泽正面色苍白的躺在床上,上臂被割开的口子正汩汩的向外流着血,将大红床单洇了一块深色的痕迹。

    他将手按在伤口之上,可是那血还是顺着指缝往外流。

    而且,他惊恐的感觉到,自己的伤口周围竟然一点一点的变得麻痹起来,片刻之后,他便连指尖也使不上丝毫力气了。

    谢轻菲放下床帐,笑盈盈的看着他。

    然后从枕下摸出一个红色的瓷瓶,小心翼翼的打开。

    她摸出一支微湿的毛笔探入瓶中沾了沾,然后轻轻拿开他无力的右手,让那毛笔尖在血肉中滚了一圈。

    随后她掀开床帐,将那个瓷瓶并毛笔一同丢进了炭盆之中。

    谢轻菲吁了口气,心有余悸的拍拍胸口:“这个东西可是危险的很。”

    “是生于南疆的蛊虫幼卵,听说仅仅让它们附于人的皮肤之上,就有可能被钻入身体中。”

    她将床帐严丝合缝的拉好了,低声对沈君泽说:“但我还是觉得,直接将它们埋在你的血脉中,我才放心。”

    她巧笑道:“夫君,以后你可要好好听我的话。”

    第41章

    沈君泽盯着这个行为诡异的可怕女人, 她脸上挂着甜笑,眸中却渗着恶毒的恨意。

    仿佛与他有什么不共戴天之仇。

    可是沈君泽确定,他之前从没有见过她。

    “你是谁?”

    “我?”谢轻菲歪头想了一下, 弯眸笑道, “我是李叶瑶啊。”

    “是你八抬大轿迎进门的正妻。”

    “你为什么”

    “我为什么要这么做?”谢轻菲拿出床单上的白丝绢, 压在沈君泽的伤口上,冷冷的看着他道:“因为我知道, 你娶我本就怀着歹心。”

    她将手探入他的袖口, 从里面摸出一张白色字条来, 夹在两指间轻轻晃了晃, 问他:“这是什么?”

    沈君泽不发一言, 神色晦暗不明的看着她。

    谢轻菲将那张字条展开,瞧了眼, 念道:“推举郑衍。”

    她让沈君泽瞧了瞧那白纸黑字写的分分明明的四个字,问道:“夫君,这是什么意思?”

    沈君泽不动声色:“好友与郑衍有旧,如今新上任的蔡祭酒频出差错, 德不配位,他希望郑衍能再任祭酒之职。”

    “你的这位好友,可是如今那位口口声声说自己是贵妃亲弟弟的姬和?”

    沈君泽面色变了。

    他们之间的联系隐晦,她是如何知道这些的?

    其实谢轻菲不仅知道, 她还将这个名字,刻骨铭心的记在了心中。

    在她第一世中,沈君泽娶李叶瑶为妻, 纳她为妾,对她们二人从来都是温声软语的好生哄着,让人觉得这个男人确实是妥帖的把自己放在了心尖上。

    直到后来,她知道一切真相之后,才悲哀的发现,这个男人对她的好是裹着糖衣的砒霜。

    当时丞相府已经被满门抄斩,她得沈君泽相护,才能留得一条命在。

    那时虽然悲痛,但是看到沈君泽竟敢于出面,保下她一个罪臣之女,心中不免感到安慰。

    她本觉得天无绝人之路,然后之后,却认清了,天地从来不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