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夏下意识的全身紧绷。

    然而下一刻,那带着生猛力道的木棒的下落轨迹却生生一折,从殷夏的肩上滑开,速度不减的向下斜劈而去,一下子砸到了旁边一个伙计的小腿上。

    他惨叫了一声,抱着腿坐在地上哀嚎,同时不忘出言辱骂那位壮汉。

    他们你一言我一语的互骂了起来,可是其他人却看到那根木棒上,楔着一枚通体乌黑的袖珍小箭。

    有人开始望向附近的屋顶和高树,想把那个暗中捣鬼的人揪出来。

    一时间倒是没什么人注意殷夏了。

    她瞅准时机,钻出他们的包围圈,提裙跑了起来。

    贾行商率先反应过来,横眉竖目的作势要追,可是脚刚一离地,就被一股霸道的力掼了回去。

    紧接着,一股钻心的疼痛从脚心传来。

    他一低头,顿时面色惊恐的发现,自己的脚掌被一支黑色的箭斜着穿透了。

    殷夏已经钻入人群中跑的不见了踪影。

    贾行商忍着剧痛,慢慢坐在地上,恨极了那暗箭伤人的小人,气的直捶地。

    鸠七藏在一棵高树之上,目送着殷夏从西市那头出去了。

    然后他抬起袖箭,微微眯眼,将箭尖对准了贾行商的眉心。

    嗖的一声,黑箭破空而去。

    那小箭正中贾行商的眉心,他惊愕的睁大眼,好像没有明白发生了什么似的,就那样倒了下去。

    鸠七收回手,留意着殷夏的身影,写了一张字条,卷成卷儿,塞进墨鸽脚上的竹筒中。

    然后抬手将它放飞了。

    他目测了一下殷夏的方位,像一只翩翩黑燕一样飘下高树,落在房顶上,朝她追去。

    他自诩目力过人,是盯人的一把好手,可是上元灯会那天夜里,他却把人跟丢了。

    黑夜黑水,他们的画舫又远离河岸,他目力虽好,却不能夜视。

    他和鸠九丝毫不知道画舫上发生了什么。

    后来还是久等不见人归,他们才去舫上一探究竟。

    结果发现,那上面空无一人。

    黎明时分,在一处暗礁丛生的岩岸上找到他家公子的时候,他第一句便问他:“小姐呢?”

    他当时看着公子的眼神,竟有些不敢答。

    不过他还是硬着头皮说:“属下不知。”

    姬和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鸠七敢肯定,若非小姐当夜和公子在一起,是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消失的,自己恐怕早就死了。

    之后那段日子,他和鸠九过的战战兢兢。

    万幸的是,小姐又出现了。

    从那天起,他就又被派到她身边了。

    鸠七停在一处高高的檐顶上,看着街那头扶着一棵小树喘气的殷夏。

    他摸了摸小臂上藏的袖箭。

    公子说过,若是事关小姐安危,行事不必有所顾忌。

    况且区区一个小商贩,想必公子轻易就能摆平。

    他和鸠九那个憨货不一样,还是有几分脑子的。

    他从小姐的行踪与处事上,推算那钉螺不是什么好东西。

    所以那兜售钉螺的商贩,定然也不是什么善类。

    况且他们一见小姐便将她围住,显然是听到风声,早有准备。

    故而,鸠七觉得他死有余辜。

    不过,若真的失手了,那他也没有办法。

    反正已经杀了。

    鸠七眼眸一动,发现殷夏又有了动作。

    她缓过来之后,掉头回了西市。

    然后雇了十几个卖劳力的壮汉,浩浩荡荡的向东头杀去。

    鸠七心头浮现出不妙的预感。

    西市东头,贾行商仰躺在地上,已经没了声息。

    他周围聚了一群指指点点看热闹的民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