姬和将殷夏软绵绵的身子揽在怀中,眸子轻轻地动了一下,而后瞳孔微缩。

    他轻轻地唤了一声:“小姐?”

    ……

    殷夏醒来的时候,发现自己在栖梧宫中。

    姬和一动不动的守在她的床旁,满眼血丝。见她醒了,他伸手探了探她的额头。

    殷夏嗅到一丝血腥味。

    她坐起身上上下下的看了姬和一眼,看到他腹上的衣物浸染出一块深色。眸光一动,她挑开他的腰带,扒开外袍,果然看到雪白的中衣上有一大块血迹。

    他受伤了。那晚他到底还是没有改变主意吗?

    殷夏心中一凛。她记得,寒狱中姬和中伏伤到了根本,之后他的身体一直没好过,总是面色惨白,配着一身红衣,愈发像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妖鬼。

    她心中一急,伸手便要挑开他的衣角,想看一看伤口多长多深,有没有伤到脏器。

    然而她的手被姬和按住了,对方喑哑的声音危险又暧昧的响在她的头顶:“小姐……”

    殷夏一瞬间汗毛倒竖,意识到自己的举动有些不妥。

    她像是怕极了似的僵在那里一动不动。

    姬和眸中欲色深沉,正要抬手挑起她的下巴,给她一点不痛不痒的惩罚。谁知她却趁他不备,另一只手快如闪电的掀开他的衣角

    然而她没能看到他的伤口长什么样子,只看到了缠在腹上的浸透了血的白色细布。

    姬和蓦地攥紧了她的手,殷夏眼皮一跳,却佯装不知的肃然道:“你的绷带,哦不,你腰上的布该换了。”

    “我随身带着止血的伤药。”

    殷夏默默地向外抽手,他却丝毫不放。她若无其事的用空闲的那只手在身上摸索,找出一个药瓶握在手心里,头也不抬的递给他。

    姬和直接连同她的手攥在了手心里。

    感受到他灼热的呼吸喷在自己的颈侧,殷夏禁不住一个哆嗦,微微躲开口不择言道:“我帮你换药吧。”

    姬和黑眸微眯,正要说话,身后却陡然响起一个声音。

    神出鬼没的鸠九落入殿中,公事公办的说:“公子,大事不好,陛下方才在朝上已册立三皇子为储君。”

    “嗯。”姬和不咸不淡的应了一声,语气仿佛是在说“快滚”。

    鸠九没能领会,接着说:“刑部尚书认定了丞相是被您所杀,在朝堂上死死咬住您不放。陛下让他拿出证据”

    殷夏猛然抬眼看向姬和,他果然还是去了。念及此,她又忍不住盯住他小腹上被血染红的中衣,恨不得用目光扒开衣服丈量一下他绽开的皮肉。

    姬和深眸之中爬上凶狠之意。

    可是鸠九还没说够。

    感受到周围的气温越来越低,他察觉不对,顿了一下继续道:“公子放心,属下保证没有留下任何证据。”

    殷夏眸子一动,率先反应过来:“丞相是你杀的?”

    鸠九如实答道:“是。”

    “那他的伤是从哪里来的?”

    鸠九抬头看了一眼,然后道:“是李叶瑶捅的。应该不碍事。”

    “鸠九。”

    姬和忽然温柔的唤了他一声。

    他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

    姬和柔声道:“自己去刑堂领罚。”

    鸠九消沉的离开了,刚落到檐上就遭到了鸠七惨无人道的嘲笑。

    ……

    殷夏听了鸠九的话,不再担心姬和。

    可是细想之下,心中却又忍不出从心底生出寒意。

    她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丞相被杀”这四个字的含义,不是书上不痛不痒的一行字,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就此没了。

    她想起李瑾元,顿时呼吸一窒。

    她默不作声的将自己的手往外抽,姬和察觉到她的情绪,动动手放开了她。

    她害怕了。姬和心想。他心底生出燥郁之气。

    殷夏忍不住咬住自己的指尖,心想,现在的情况糟透了。

    即便她想出办法让姬和知道他姐姐还活着,他也很难回头了。

    既然这样

    殷夏眸光微凝,披上外衣翻身下床,头也不回的向外走去。

    姬和看着她的背影,眼皮神经质的一跳,面上浮现出凶戾之色,连带着声音渗出寒意:“你去哪里?”

    殷夏默不作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