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即,他看到了令自己魂牵梦萦的一双眼,勾的他一瞬间魂飞天外。

    殷夏不近不远的站在那里,看着双眼发直不声不响的那个怪人,轻轻唤了一声:“二当家?”

    戈若风的目光痴迷,紧盯着她不放,起身走到她面前,彬彬有礼的问道:“方才刘五的哪只手碰了姑娘?”

    殷夏悄悄向后撤了撤身子,淡淡的笑了一下:“没有。”

    “那就暂且饶他一回。”

    戈若风用目光描摹着她眉眼的轮廓,深吸了一口气:“敢问姑娘芳名?”

    “殷夏。”

    戈若风低声问道:“殷姑娘可曾去过……”一句话未说完,外面就突然闯入了一个人。

    来人神色慌张:“二当家!大当家他……好像快不行了。”

    戈若风神色一变,看了殷夏一眼,匆匆的掀帘而去。

    “看住她,别让她乱跑。”

    殷夏听到门外的动静,知道自己出不去了,便在屋中扫视了一圈,朝那张虎皮宽椅上走去。

    她展开那柄被他落下的扇子,看到了白扇面上一行行的情诗。她不置可否的翻了一面,看到另一面的画之后忍不住挑了挑眉。

    这幅画,她在江平县县衙的时候也见过。

    县衙夫人就是见她肖似画中人,才缠着她给江枫明治眼睛的。

    没想到在这里也能见到。

    画中的少女看上去十五岁左右,那时候正是殷夏将师父所教的东西学了个大概,上手实践的时候。

    她当时志得意满,一心想着去京城,对自己所学颇为自负。

    然而最后她还是老老实实的又跟了师父一年。

    因为当自己开始动手的时候,她才发现,许多本可以救治的伤病,她依然束手无策。

    时至今日,殷夏忽然感觉,面对这无常的世道,似乎学的再多都不够用。

    但是做过的事总有它的价值。

    殷夏刷的一下合上扇面。

    所以,她要干一件大事。

    丘山有四十八寨,黑水寨作为一个不大不小的势力盘亘在丘山东部,距离广陵郡大概数十里。如今大当家伤重垂危,二当家坐镇寨中,三当家出去劫掠村舍,正是动荡易生变的时候。

    如果按常理发展的话,大当家逝去之后,老二老三夺权,以如今的情形推断,二当家似乎胜算更大。

    殷夏从套出的话中知道,二当家正对广陵郡谢家之女谢轻菲心热,如果他控制了寨子,难保不会趁乱做出点什么。

    她闭眼回想。

    丘山节度使的军队有万人左右,兵士是各个节度使中数量最少的,主要镇压南方的少数蛮夷,并没有很强的作战能力。

    他们平时很少有真正的厮杀,从上到下安逸惯了,所以对上不知不觉积聚成一股势力的悍匪之后,登时崩溃了。

    不过太子带数千精兵及时赶到,接下了丘南节度使的烂摊子,在危急关头守住了广陵郡。

    如今,他应该在百里之遥的西头,与第一大寨朝门寨缠斗。

    所以,广陵郡东面的防守如今很薄弱。

    黑水寨是丘山四十八寨中,离广陵郡最近的一个地处西部的匪窝,如果新任的一把手对大户人家的女儿有歹念,此时正是动手的绝佳时期。

    殷夏将那柄扇子拿在手中磨砂着,脑海中浮现出一个名字:戈半狐。

    戈半狐为人狡诈,又常年戴着半面白狐面具,所以有了这个名字。

    他在书中昙花一现,最大的作用,便是帮助女主合理的夺得家产。

    他进城劫掠的那日老夫人才设了灵堂,谢府之人浑身缟素,手无寸铁,对闯入家中的悍匪毫无反抗之力。

    烧杀抢掠一通之后,戈半狐却没有找到谢轻菲。

    原来她那时去西面寻太子,在那里逗留了两三日,没有得到老夫人病逝的消息,没来得及赶回来。

    戈半狐扑了个空,岂能善罢甘休?

    于是他将还活着的谢家妇孺悉数带回寨中,放出话来,只要谢轻菲肯来黑水寨,他就放人。

    谢轻菲知道这件事之后自然不能坐视不理,便瞒着太子独自去了匪窝。

    太子很快察觉,带着一千精骑追了上去。

    最终黑水寨被太子领兵奇袭剿灭,还活着的谢家人也得救了,只是族中男丁悉数被杀,无一人可以再撑起这偌大家业。

    那些支系闻风而动,都想来分食这条快要死掉的百足之虫。

    于是谢轻菲应运站了出来,帮助家族度过了这次劫难,也成了谢家的主心骨。

    她利用谢家产生的源源不断的财富,为太子提供了莫大的助力。

    殷夏将线索厘清之后,推开窗子唤了一声:“鸠七。”

    一道黑影落在窗外:“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