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她自己。

    不过殷夏全然不在乎这些,也从不觉得自己应该受到褒扬。她做这些,本就不是为了拯救谢家,也不是为了荣归故里,而只是为了阻碍谢轻菲。

    而那些阴差阳错之下行的善事,大多也是因为她有自己才知道的目的。

    她拎的很清,明白自己没什么济世的情怀,最多不过不作恶罢了。

    殷夏欣然接受了刘刀的提议,留在这里守着大当家。

    不仅如此,她还颇不把自己当外人,耷拉着眼皮语调平平的向外请人:“没事就不要聚在这里嘈杂了,安静也是病人休养的关键。”

    刘刀眼睛一瞪就是一句恶里恶气的咒骂,若是寻常的姑娘家,被他这一吓,估计要忍不住掉金豆子。

    然而殷夏依旧懒洋洋的,仿佛与他多说一句话就浪费精力似的:“我是为你大哥好,你诚心与我对着干,是有多害怕他好起来?”

    刘刀怒气更甚:“我是怕你这个邪气的娘们趁我们不在,对大哥下毒手!”

    “他若是真死了,我跟着陪葬便是了。”殷夏看也懒得看他一眼,摆了摆手道,“当然,前提是你们不在这里捣乱。”

    刘刀显然不想就此偃旗息鼓,然而戈半狐扇子一横,挡在了他与殷夏之间。

    “刘兄,走吧,不然我真的要怀疑你居心叵测了。”

    刘刀这才作罢。

    站了半个屋子的人退出去之后,这里终于安静了下来。殷夏捏了捏肩膀,又伸了个懒腰,伏在桌子上慢慢阖上了眼睛。

    不知何时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的大当家聂鹰,眸中闪过细碎的光芒,然后悄无声息的闭上了眼。

    ……

    第二日正午的时候,聂鹰又清醒了一阵子,他挨个叫了几个亲信进来,问了一下寨中的近况,之后没多久又精力不济,睡了过去。

    不过大当家好转的消息却在寨中传开了,整个山寨一扫原本的死气沉沉,呈现出一种蓬勃的活力。

    傍晚的时候,刘刀与几个弟兄围坐在一起。

    他不善的目光盯住大当家窗上映出的那道倩影,啖了一口肉。

    “刘寿,三当家什么时候回来?”

    一个身材干瘦贼眉鼠眼的男人说:“说是今天夜里到。”

    他搓了搓手:“听说这次劫到一个肥羊。”

    几人压低声音讨论了一阵,不知说起了什么,刘刀啐了一口唾沫,骂骂咧咧的道:“臭娘们,平白给我们添麻烦!”

    一个沉默的男人抬手压了压,低声道:“我们什么时候动手?”

    刘寿的细眼中闪过贼光:“亥时吧,做完之后三当家刚好回来,我们来一个里应外合。”

    他们几人目光交汇,隐秘的点了点头,而后刘刀吆喝了一声,又开始说说笑笑的大吃大喝起来。

    只是他们的眼神,却时不时地飘向那个亮着灯的屋子。

    天色渐渐地暗了下来,黑云遮住月亮,某处的房屋吱呀一声,几个蒙着黑面的男人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悄悄摸进了大当家的屋子。

    靠在树干上阖着眼的鸠七眉头细微的一动,眸中渗出冷冷的寒芒,他活动了一下指节,翻身下了树。

    终于有事情做了,他这身筋骨都要锈了。

    希望小姐知道此地危险之后,能回心转意尽早离开,不然成日跟一个男人住在一个屋檐下,像什么话?

    公子知道了,不得活剥了他?

    鸠七甩出一柄黑刃,像一个影子一样飘进了屋。

    这屋的西墙边上,摆着一张小床,上面铺着雪白的白狐毯子,在一片黑暗中显得尤为显眼。

    这床是今日戈半狐抬进屋中的,说是特意为殷夏准备的。

    现下那白狐毯子下显出一个玲珑的轮廓,床上的人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面临的危机,还在酣然睡着。

    刘寿迫不及待的搓了搓爪子,等着刘刀他们那边完事,过来一同享享极乐。

    过了一会儿,他们还是毫无动静,刘寿心急难耐,暗骂他们磨蹭,干瘦的手迫不及待的掀开了白狐毯子。

    渐明的月光照入屋中,刘寿对上床上女人的脸,突然像一只被掐了脖子的鸡一样,双眼暴瞪。

    还没等他缓过一口气,惨叫出声,身后就一阵清风掠过,紧接着他颈上一凉,喉中的惨叫成了赫赫的声响。

    鲜血喷涌而出,他一个字都没来及的说,就死不瞑目的咽了气。

    鸠七甩了甩刃上的血,向床上督了一眼,原本淡然的面色一瞬间变得十分凝重。

    这是个死人。

    不是小姐。

    竟有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人掉了包。

    ……

    寂静的夜中,戈半狐的屋中隐隐传出一声脆响,紧接着,他那处亮起了灯。

    他踱到床边,看着被他缚在床上的殷夏,压低了声音笑道:“殷小姐,我这是在救你。”

    殷夏用力挣了一会儿,发现没有用处,也就不再白费力气,卸了力道摊在床上,微微皱起了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