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戈半狐向殷夏伸出手,“那些赝品,本就不需要了”

    殷夏后退一步,鸠七适时地挡在她身边。

    他的手有些痒,很想耍一耍刀片剁了他的爪子。

    就在这时,外面突然传来一阵嘈杂之声。

    戈半狐将手背在身后:“重头戏来了。”

    他踱到门边,回头看着殷夏淡笑道:“殷姑娘喜欢看杀人吗?鲜血喷涌而出的时刻,和将死之人绝望的眼眸,真的是盛景啊。”

    “要不要,随我一起去欣赏一下?”

    殷夏绕过鸠七走上前去:“三当家回来了,你就一点也不担心?如果败的是你呢?”

    戈半狐不以为意的笑了笑:“你看。”

    殷夏站在门内向外看去,只见寨门处的那黑压压一片人,竟没有冲上来砍杀,而是凝滞在了那里。

    为首的汉子刚上前一步,就被他身后的兄弟捅了后背,死不瞑目的倒了下去。与此同时,另外的一些人也开始对身边的人下手。

    他们内部战成了一团。

    戈半狐摇了摇折扇,潇洒倜傥:“老三那个直来直去的家伙,怎么玩的过我 ?”

    不一会儿,地上就倒了一片呻吟的人。

    这时候,有一个身材魁梧的汉子站上了高处,大吼了一声:“他娘的都给我停手,不然我就把这人杀了,到时候大家一块去见阎王!”

    只见他手中拎着一个眼覆白绫的男子,他被提着后衣领在空中晃晃悠悠,一柄长刀横在他的颈前。

    可是底下的人已经杀红了眼,就算他手中提的是天皇老子,他们这会儿也顾不得了。

    可是殷夏神色却变了。

    江枫明怎么落到了他手里?

    几个念头闪过,殷夏面色一沉,连忙唤道:“鸠七!”

    “是。”他瞧了戈半狐一眼,中途令人不易察觉的停顿了一下,不过还是下意识的遵从了主子的命令。

    那汉子是个狠角色,见下面拼杀的人对他的话置若罔闻,长刀毫不犹豫的就要抹了江枫明的脖子。

    “肃王的儿子死在黑水寨,等着吧,大家一个都跑不了。”他嗜血的眼睛盯住戈半狐,“老二,我死也要拖你陪葬!”

    戈半狐眸色一变,意识到这事儿的严重性,可是他远水解不了近火,这会儿明白过来,已经晚了。

    眼见江枫明就要殒命于此时,一柄柳叶刀弹上了那刀刃,力度大到那柄刀的刃生生转了一个方向,那刀没能割破他的血管和喉咙,反而是刀背撞上了他脆弱的喉头。

    江枫明控制不住的干咳起来,声音嘶哑。

    鸠七劈手夺下他的刀,而后利落的卸了他的关节。

    他丝毫不恋战,回手接过坠下的江枫明,脚下不停的将他扛到了殷夏那里。

    乱局之中,不知谁掷出了火把,点燃了木质的篱墙,火势顿时迎风而起,熊熊大火混合着惨嚎和鲜血,此处宛如人间炼狱。

    这时候,突然响起了一阵轻咳声,紧接着那声音有气无力的说:“都给我住手。”

    这句话三当家的已经喊过了,而且喊得气势雄浑,结果也并没有起到什么作用。

    可是这声音一出,那些人手上就顿时变成了慢动作。不一会儿,他们不约而同的停了下来,看向了迎风而咳的那个男人。

    不知谁喊了一声:“大当家!”

    宛如沸水泼入了热油,刺啦一声炸开了花。

    整个寨子,只有戈半狐那处稍显镇静。

    其中殷夏与鸠七本就知道大当家没有死,而江枫明这个倒霉蛋估计还没摸清楚状况,戈半狐则是隐约猜到了三分,所以没那么惊讶。

    大当家不愧是大当家,聂鹰伤还没好全,仅仅是往那里一站,就宛如一个定海神针般,将这翻搅的风浪悉数平息了。

    众人惊骇未消时,死到临头的三当家率先反应过来,趁着夜色带着自己的残党悄悄后撤。

    聂鹰看在眼里,却一言不发,任他走了。

    他喉头涌出一股甜腥味,身子晃了晃,眼看就要栽倒,一双不怎么有力的手却适时地扶住了他。

    “大当家,你现在还不能乱动。”

    聂鹰锐利的眼眸柔和下来:“殷姑娘。”

    殷夏含笑看着他,心想,这个人真是救对了。

    如果大当家死了,那这寨中的人不依附二当家,就要依附三当家。但是亲眼看到他还活着,绝大多数忠于他的寨中人就自然而然的消弭了对立,又站在了同一个立场上。

    所以聂鹰一站出来,这场冲突就迎刃而解了。

    殷夏将聂鹰扶回屋中休息,戈半狐指挥着人取水灭了火,寨中就这样安定下来。

    聂鹰嘱人给她收拾了一间干净的屋子,又放出话来,让弟兄们对他的恩人保持该有的礼遇。

    殷夏在寨中的地位蹭蹭蹭的往上涨。

    就连戈半狐也不得不对她客客气气了。

    夜很深了,各方忙碌完后都回屋中陷入了酣眠,殷夏坐在床上,借着豆大的烛火,看着那个坐在那里,紧张的连拳头都骨节泛白的公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