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枫明陷入了沉思。

    殷夏咳了一声:“今日你随我一同下山吧,大当家为我准备了车马,我可以把你捎带道广陵郡。”

    “到时候,你再想办法联系家人或者雇车回去。”

    他点了点头。

    大当家如今已经好了个七七八八, 寨子也恢复了正常的秩序,戈半狐最近也很老实,似乎没有对谢轻菲下手的想法。

    殷夏特地向大当家交了个底, 说自己原本是广陵郡谢家大房的嫡女,虽然已经和家族没什么联系,但那里还是她的牵挂,所以拜托大当家对谢家手下留情。

    聂鹰对这点微不足道的请求自然满口答应,他本来也没有对谢家下手的打算。

    殷夏直言:“希望大当家多多留心二当家,听说他对我那个漂亮的堂妹很感兴趣。”

    聂鹰表示,戈半狐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不会让他搅出什么风浪。

    由此,殷夏终于放下心来。

    谢府的惨剧,大概能避免了吧。

    用过午饭之后,殷夏与他们作别,登上马车往广陵郡去了。

    戈半狐站在寨门口看着载着殷夏的马车渐渐远去,落寞的摇了摇扇子。

    虽然没能得偿所愿,他心中却没有什么怨愤。

    于他而言,她这个人仅仅是存在,就已经是他人生中莫大的安慰了。

    此番有缘得见,发现她有着不逊于记忆中的美好,戈半狐心中的那些偏执怨恨,就如同三年前那般,被她不经意间抚平了。

    戈半狐望着空荡荡的山道,怅然道:“为什么不再多留几日呢……”

    就在这时,空中突然传来“嗖”的一声破空声。

    他眼神一变,挥扇一挡,啪的一声,一个暗镖落在地上。

    镖尾系着一封信。

    戈半狐拆开看了看,神情十分不以为然。

    聂鹰走过来:“老二,怎么了?”

    戈半狐懒洋洋的将手中的信递给聂鹰:“老三对谢家下手了。说是把谢小姐劫到了青龙寨,让我凭本事夺人。”

    他风流倜傥淡若清风的摇了摇扇子:“可是谢小姐是死是活与我何干?我向来满心只有殷姑娘。”

    聂鹰扫了眼信,神情渐渐凝重下来。

    他沉吟了片刻:“你带人去青龙寨看看。”对上戈半狐疑惑地目光,聂鹰眸色凝重,开口道,“殷姑娘其实是谢家大房的女儿,虽说她早已与家族断绝关系,但是此次回广陵郡却未必不回谢府。”

    “你去探一探,看她有没有被此事牵连。”

    聂鹰一抬头,发现戈半狐已经不在此处了。

    ……

    殷夏一行人到广陵郡的时候,天色已经慢慢暗了下来。

    他们找了家客栈,点了一桌子热腾腾的吃食。

    不一会儿,他们发觉周围的人都在谈论谢家。

    殷夏来了几分兴趣,凝神细听起来。

    “谢家大房这些年真的是没落了,现在大部分家产都被二房把持着。”

    “大房那个谢逸之原本不是挺不可一世的吗,还曾和他那当官的二叔叫过板。”

    “所以嘛,那之后他就在谢家混不下去了,听说成了个游侠纨绔,成日和不正当的人混在一起。”

    这时候,旁边的另一桌人突然传来一阵异动。

    一个身穿皂色衣衫的冷峻男子忽的站起来,提着酒罐往其他三人碗中倒满了酒,然后自己拿着一碗咕咚咕咚饮尽了,看起来十分肆意畅快。

    他咚的一声将空碗拍在木桌上,然后坐了下来。

    另外三人见状也都拿起碗大口的饮酒,其中一个脸上笑嘻嘻的起了个话头,他们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了起来。

    只不过,另外两人偶尔飘向隔壁桌的眼神,似乎含着十足的敌意。

    殷夏吃着片好的薄肉,不动声色的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她颇感兴趣的扬了扬眉,心想,那些人莫非与谢家有什么渊源?

    这时候,原本那桌人中突然有人感慨的叹了一口气:“福祸相依,他早早地与谢家没了干系,如今看来,倒是一种福分。”

    “确实,如今匪徒猖獗,原本以为天家的人来了,定能保住我们的安宁,谁知今日,就连我们郡中数一数二的大户谢家都被那些丧心病狂的恶徒屠了。”

    殷夏陡然听到这个消息,眼皮一跳,心中一惊。

    谢府还是被屠了?

    究竟怎么回事?

    她正要起身去问个清楚,谁知却有人比她动作更快。

    那个身穿皂衣的冷峻男子起身时带翻了木凳,砸在地方发出巨大一声响,堂内的人皆被吓了一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