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坦然接受命运的安排。

    然而下一刻,他却被人猛地攥住了手腕,一股大力不由分说的将他拽回了崖上。

    他轻咳了两声睁开眼,看到一个年轻的,浑身笼着说不清道不明的神秘与杀机的男人。

    他如同鬼魅一般出现,适时地将他从深渊中救了回来。

    谢逸之看出他身份不凡,不过没打算深究,他缓了两口气,正要道谢,却听到他先开了口:

    “小姐让我告诉你,有她在,谢家的人一样不会死。”

    谢逸之透过他的目光,仿佛看到了那个少女的影子,鸠七的后半句话紧接着响在他的耳畔:

    “而有你在,谢家才能屹立不倒。”

    谢逸之突然闷声笑了,胸腔传来阵阵震动。

    他突然有一种冲脱桎梏的畅快之感,从心底油然生出,带着不可言说的自由意味,流遍了他的四肢百骸。

    这时候,冷眼旁观的谢轻菲突然冷声笑了:

    “哪家的小姐,竟敢说如此的大话?”她轻轻地扬起下巴,“我说的可没有半分虚言,如今太子已经带兵围寨,只要他确认了我的安危,不再顾及我,轻而易举的就可以灭了这个寨子,救出谢家的妇孺。”

    “至于……”

    她瞟了遍体鳞伤的谢逸之一眼,还想再说些什么,鸠七却眸子一转,危险的盯住了她。

    她心头爬上一丝危机感,还没来得及反应,就忽然被一股大力向后掼去。

    谢轻菲不可置信的睁大眼,就这样被鸠七扔下了山崖。

    谢逸之眼睁睁的看着,却来不及阻止,他变了脸色:“你……咳咳……”

    鸠七无所谓的看着他笑了笑:“我本来就不是什么好人。”

    谢逸之的身子晃了晃。

    鸠七搀住谢逸之的胳膊,忍不住出声安慰他:“没事的,小姐说了,谢轻菲即便从万丈高崖上掉下去,也绝不会摔死。”

    “你现在应该知道,小姐说这种话,都是对的。”

    谢逸之不知是被他气着了,还是本身就到了极限,一句话也没再说出来,两眼一黑,晕了过去。

    鸠七毫无负罪感的扶住了他。

    他回头看了看身后的深涧,心想,不知道那女的是不是真的还能活。

    不过她即便死了,也没什么关系。

    鸠七知道她倚仗的是太子,所以才那么有底气。

    他对此十分不以为然,心想,他家公子比太子强多了。

    他得到了消息之后,必然自有安排。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滚滚的马蹄声。

    太子见这寨中山匪迟迟不放人,再也等不了了,终于杀了进来。

    鸠七见状,忙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谢逸之安顿好,然后躲在暗处,伺机放下吊桥,去那边的山崖寻他家小姐。

    没一会儿,寨子就陷入了一片混乱中,马蹄践踏而过,四周一片哀嚎。

    吊桥机关处的守卫只剩了零星二三人。

    鸠七轻而易举的料理了他们,启动机关,将吊桥徐徐放下。

    此时青龙寨的匪徒陷入苦战,根本无暇顾及这边,于是鸠七轻而易举的借着吊桥飞跃到了对面。

    他摸出顺来的牢房的钥匙,把所有关着俘虏的山洞的牢门统统打开了。

    然而每放出一部分人,他的心就要凉上一截,因为他没发现他要找的那个人。

    鸠七心头渐渐笼上不妙的预感,而他可怕的猜测也迅速得到了印证——直到最后,他也没找到他家小姐。

    鸠七的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他不得已的向俘虏们描述了一下自家小姐,问他们有没有人见过,是否知道她现在在哪里。

    那些人被他所救,所以对他的问题十分热心,争先恐后叽叽喳喳的向他提供线索。

    可是毕竟这些俘虏里像殷夏这般年纪的姑娘也不少,于是……

    有人说她逃走了没回来。

    也有人说,是半夜的时候被人拎出去了。

    还有人说,那小姐不是已经死了吗?

    鸠七听得头皮发麻,正无望的时候,突然隐隐约约嗅到一股熟悉的淡淡香气,稍纵即逝。

    他心中一动,凝眸四下寻找,终于在脚边看到了一小撮细碎的香料。

    鸠七蹲下身,捏起一点放在鼻前细嗅。

    他眸光闪了闪,果然这是小姐带在身上的香囊的味道。

    之后开始留心地上的痕迹,而后庆幸的发现,每隔几步,就有一小撮细碎的香料,像是谁刻意留下的线索。

    鸠七心中稍定,循着这线索一路摸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