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他愿意出手保住姬和, 那他的结局就不会那么凄惨。

    可是慢慢的, 殷夏的想法改变了。

    有时,夜深人静, 还未入睡的殷夏会突然想起他。

    想到他的经历, 想到他的结局, 还想到在她不知他的身份的时候, 眼中见到的姬和。

    越想, 她的心中就越不平。

    这不平甚至超过了对自己命运的愤懑。

    所以,她想要偷天换日。

    ……

    姬和依然不怎么出门。

    在事情十拿九稳之前, 他并不想在太子面前露面。

    听说太子已经做了宽大的木筏横陈于江上,这两日就要攻下朝门帮了。

    姬和揣着手乐见其成,心想,不知道等太子发现, 他的小美人并不在那里,而是已经落下悬崖十几日了,会是什么心情。

    不过,他心中却有些疑惑, 为什么朝门帮的人如此无动于衷?

    反而是外面的那些山匪沆瀣一气,时不时地骚扰他们,却又不曾真刀真枪的拼杀。

    即便是这样, 太子也没有回心转意,依然一心一意的想攻下朝门帮。

    姬和清楚,他不是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他只是把那个女人看的比别的东西都重要而已。

    想到这里,姬和勾起薄唇笑了,心想,是时候把小姐接回来了。

    就在这时,不知从何处飞来一个暗镖。

    鸠九眼疾手快的飘下接住,然后看到了镖尾系着的信。

    他将信递给姬和。

    姬和抖开一看,饶有兴致的挑起了眉。

    这信的署名是聂鹰。

    姬和知道他。

    事实上,殷夏这一路上见过什么人,做过什么事,姬和大部分都知道。

    所以看到聂鹰说他愿意带着山匪归顺于他的时候,姬和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自家小姐。

    他曲了曲指节,心想,这又是什么意思呢?

    这信是写给丘南节度使的,信中诉说了他们处境的艰难,连日高度紧张的疲累和痛苦,和迫切渴望安定的心情。

    但是因为与太子仇怨太深,所以他们不敢向他投降,于是只能求助丘南节度使,希望他能给他们一条生路,他们必定真心归顺。

    虽说如此,但是姬和觉得,这封信就是给他的。

    而且是小姐给他的。

    在信的最后,对方报出了一个地点,表示若是信得过,可以去兰草坡见面详谈。

    姬和看完,轻笑了一声,随手将这封信放在了一旁。

    信得过?姬和眸含笑意,心道,当然信不过。

    小姐可真是狠心,以为可以一而再再而三的骗他。

    ……

    当晚,鸠九和鸠七连夜离开了丘南节度使的府邸,奔波数里,潜伏在了兰草坡附近。

    这儿一上午除了鸟兔,基本上没有出现别的活物。

    临近午时的时候,有一个身穿白裙的女子从远处慢慢走来。

    正是殷夏。

    她哼着不知名的歌,独自一人踏着芳草而来。

    鸠九和鸠七又等了一会儿,确定没有埋伏,也没有陷阱,隔空对视了一眼。

    然后鸠九悄无声息的退走了。

    他回到丘南节度使的府邸,落在了姬和身前。

    他穿着一件纹着金线的黑色大袖衫,眼眸半阖,波澜不惊的喝着茶。

    鸠九见状,一时有些摸不清他是怎么想的。

    不过不管公子怎么想,他向来都是照实了说:“公子,小姐独自一人来赴约了。”

    姬和手抖了一下,溅出了一小片热茶。

    而后他不动声色的、沉稳的把茶杯放下,陷入了高深莫测的沉默。

    鸠九眼观鼻鼻观心,只当听不见看不见没发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