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此言一出,做贼心虚的殷夏脊背一僵,心中一慌,手上顿时没了轻重,惨兮兮的赵龙哀嚎了一声。

    殷夏草草的收了尾,攥着手帕擦了擦手心的汗,慢慢的站起来转过身,抬眼看向了姬和。

    姬和向她伸出手,没什么情绪的道:“小姐,过来。”

    只是她还未动,太子就一横臂挡在了她身前,盯着他冷笑了一声,寒声道:“姬少傅身为朝臣却勾结山匪,给我拿下他。”

    拿女人当借口?太子心中嘲道,在朝中就不停地给我使绊子,这次更是盯着我不放跟到这里,摆出一副只是凑巧的样子,真以为我会相信吗?

    姬和轻飘飘的瞟了他一眼,气定神闲的驳道:“太子此言差矣,这些山匪已经献上降书,表示愿意归顺朝廷,太子又何必赶尽杀绝呢?”

    “降书?姬少傅空口捏造的降书?”太子冷声喝道,“都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下这个叛臣贼子!”

    士兵不得不冲上去拿人。

    而那帮匪徒一看,想换的人还没有换回来,手里的筹码又要被夺走了,自然不肯答应,于是便下意识的挡在了姬和身前,与那些士兵缠斗起来。

    场面一度混乱的时候,戈半狐突然登上了高处,扬声道:“太子殿下且慢,若您想要这姬贼,我们给你便是。”

    “只要您让身旁的殷姑娘好端端的过来,此人我们立马双手奉上。”

    经他一提醒,一些憨憨终于反应了过来,上去就要拿住姬和。

    这时候,暂时蛰伏起来的鸠七无法再坐以待毙了,一闪身落在姬和身前,尽职尽责的保护他。

    喘着气坐在地上的赵龙顿时眸光一闪,眯着眼看了一会儿之后,突然指着鸠七大叫道:“就是他!”

    “把那位小姐扔下山崖的,就是那个乌衣人。”

    此言一出,太子顿时红了一双眼,咬牙切齿道:“我要杀了他!”

    他一转眸盯住殷夏,突然横刀在她颈前,而后面色狰狞道:“你们将他捆了,让他跪在我身前,我便……放了这位姑娘。”

    那些悍匪手上都有几分功夫,并不是好对付的白斩鸡,鸠七双拳难敌四手,很快被他们缠住,姬和身边再无一人相护。

    他被人粗暴的擒住,用粗糙的麻绳捆了起来,而后提着他的后衣领把他扔在了太子的脚边。

    太子的刀从殷夏身前转移到了姬和颈下。

    他的下颌被冷似铁的刃挑着,被迫昂起头,光洁的脖颈霎时多了一道血痕。

    但是他一声也不吭,目光只盯住太子身旁的那个人。

    只要她问心无愧的看他一眼,他便相信,这一切都是一场意外。

    与她……无关。

    但是她没有。

    她仿佛忘记了自己脚边的这个人不久前还在和她耳畔厮磨似的,一个眼神也没给他。

    相反,她对那些将他推向死路的山匪连声相劝,让他们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终于,他们走了。

    殷夏却仍旧留在这里,靠在不远处的一棵树下,心不在焉的望着天边。

    姬和终于明白了。

    她等待这一切,放任这一切,甚至……或许就是她,造就了这一切。

    姬和的目光空茫茫的。

    小姐……原来这就是你的目的吗?

    你什么时候……竟恨我至此了?

    太子高高的扬起刀。

    就在这时,不远处传来了章易气急败坏的呼喊:

    “住手!住手!你们都是死的吗!快给我拦住他!!!”

    但是他的叫嚷无济于事,那刀带着风声呼啸而下。

    姬和本可以躲一下。

    章易已经来了,只要他夺过这一刀,便能苟全这条命。

    但是他没有。

    他累极了,不想再挣扎了。

    这世上所有人都可以恨他怨他让他死。

    但是她不能。

    她若也如此……

    那他就没办法一笑而过了。

    他只会想,我是不是真的不应该活着……

    我早该死在十二岁那年,初见她的时候。

    ……

    殷夏握紧了手中的权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