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好待小姐啊,你这个无耻之徒。”

    混蛋拿走小姐留下的字条这件事,我是一直都记着呢。

    若是他们再早一点、在祁六不像如今这么沉得住气的时候遇见,他定然会冲上去揍他一顿。

    只可惜现在有些迟了。

    他们地位悬殊,祁六知道,自己若是冲动行事,反而给了他拿捏自己的错处。

    到时候,他这条贱命倒是不要紧,但是若是小姐因此受了他的威胁,那就不值当了。

    他只有坦然接受。

    错过了,他认了。

    ……

    殷夏随姬和回到府邸的时候,已经是深夜了。

    红色的灯笼照亮了黑暗,院中洒落了一地的暖光,看上去温馨极了。

    有那么一瞬间,她心中生出了一种莫名的归属感,仿佛没有着落的心就此安定了下来一样。

    第二日一早,姬和就让人将她送去了祁山那里。

    谢华菲对殷夏的到来丝毫不惊讶,差人为她描眉上妆,理所当然的忙了起来。

    殷夏心中纳罕,心想,在瞧都不瞧自己一眼的日子里,他这是暗中做了多少准备。

    她被八抬大轿送入了姬和府中。

    眼前蒙着一片雾蒙蒙的红,她总觉得一切都那么不真实。

    按着规矩一个个拜过之后,仿佛一个晃神之间,她就坐在新房的锦被上了。

    这屋中静悄悄的,她独自坐了许久。

    终于忍不住悄悄地掀起盖头,还没来得及好好看看四周,就听到一声叮的脆响——是从她手掌里滑出去的物件。

    殷夏定睛一看,见那滚着滚着倒在地上的,是一枚古旧的铜钱。

    这是她今日早上醒来,打开祁六送她的那个锦盒时发现的。

    那里面放着数枚贵重的宝石,而在那些宝石下面,却放着一个有些破旧的铜钱。

    殷夏拿出来想看看这铜钱有何玄机,然而却被丫鬟敲门催了出去。

    于是她就把它握在了手心里,一直攥着拳头,倒也忘了。

    这会儿又看见,她便想起来这茬,于是捡起来捏在指间左看右看。

    而后她在小字上发现了铸币的年份:

    永安十四年。

    永安十四年。殷夏慢慢想着,那时候,自己恰好刚穿过来,还伸出广陵,与祁六和姬和在青临居住过一阵子。

    这铜钱……

    她脑中突然闪过了一个片段:

    她摸出一小串铜钱,晃了晃递给阿和。

    “一会儿给祁六吧,让他明日去镇上做几件新衣。”

    ……

    殷夏的目光变了变,她看着手心里的这枚铜钱,心道,留了这么久吗……

    而如今,他还给自己了。

    殷夏渐渐懂了,她看着那枚铜钱,露出一个感慨又欣慰的笑来。

    就在这时,屋中进来了一个人。

    自然是姬和。

    穿一身红色的他与往日很不一样,减了几分沉冷肃杀,添了几分俊俏生动。

    他带着一身酒气,一进门就看见他的新娘已经掀开了盖头,带着笑和怀念盯着手心里的东西看。

    见他进来,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表情微妙的一僵,然后不动声色的将铜钱攥紧了手心,又将手悄悄放在身后。

    一番动作之下,原本堪堪搭在头顶的盖头滑落下来,倏地挡住了她的脸,也挡住了姬和的视线。

    殷夏暗中松了一口气。

    他进来的太突然了,殷夏后知后觉的意识到这铜钱出现在这种场合有几分不妥,一时间自乱了阵脚,没能控制好表情和动作。

    那一瞬之后,她立马品出了自己这满满的欲盖弥彰的感觉。

    好在这时候,这个适时落下的红盖头成了她天然的掩饰。

    殷夏只能祈祷方才姬和离得远,所以没有发现什么,不然,谁知道他看到这枚铜钱之后,会不会也想起当年的事呢?

    当时他可是对自己给祁六一串铜钱这件事在意的要命。

    那样的话,她的处境就不太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