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那位姑娘与李叶瑶是手帕交,对我又恨又怕,况且她心中已有人。她的心上人想带着她私奔。”

    “于是我便顺水推了舟。”

    殷夏点点头:“所以,归根结底是礼部尚书家先毁了约?”

    “嗯。皇帝本要治他的罪,我还在朝上好心的替他求了情。”

    那您还真是善良呢。殷夏心中腹诽。

    “在心里骂我?”

    “没有,在夸你。”殷夏笑嘻嘻的摸了摸他的头,“看的出来你在努力走正道了。”

    姬和拉下她的手,黑眸危险的眯了眯。

    殷夏笑容一僵,腿有些发软。

    “不是,那个,我在开玩……唔。”

    ……

    在这段被一句“三年后”带过的日子里,殷夏的生活难得的平静。

    她时不时的会见一下祁山。

    原本那些铺子都交给他代为经营了,殷夏一直撒手没管过,还是后来他主动提起的时候,殷夏才惊讶的发觉自己已经赚了那么多钱了。

    她这不过几间铺子,那谢家的资产,又该是什么数目?

    她在心中叹道,怪不得谢轻菲后来富可敌国,怪不得太子的兵将从来都是粮草充足,装备精良。

    想到这一点之后他暗中拜托了祁山一件事——用她的钱暗中买兵马铁器,送到广陵郡,交给谢逸之。

    而谢逸之,会将这些偷偷运到幽云境。

    如今幽云境中正在练兵,不出意外的话,三年之后,那里会诞生出一批最不可预测的军队。

    ……

    这三年中,那些微小的改变正一点一点的显出成效。

    在大功之下,姬和的过错似乎被选择性的遗忘了,他在外有魏子瑜支持,在朝又颇得皇帝的青眼,除去这些外在因素,他自身也能力绝伦,在一些大事上的判断上从未出过错。

    于是他在众臣中的声望地位也跟着水涨船高。

    相形之下,太子的表现就显得平平无奇了。

    若是他甘心辅佐太子也就罢了,可是朝中众臣天天称他为姬少傅,心底明镜似的知道他只认七皇子。

    于是他的显赫对太子来说就愈发扎眼了。

    然而,皇帝却没想过放弃太子。

    他这两年开始醉心道术,起初还只是浅尝,近日却变得越来越深陷了,甚至到了不理朝政的地步。

    在被大臣们说烦了之后,他有意将朝政交给太子。

    这对于姬和来说,是一个非常不妙的信号。

    然而他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因为丘南剿匪这件事,让众臣对他的印象有了点偏差,再加上殷夏这三年的刻意引导,姬和行事不再像以前那样乖张放肆,变得十分收敛。

    于是,他虽然势倾朝野,但在众臣眼中,却是一个活脱脱的贤臣形象——虽固执的认准了七皇子,虽有动摇太子地位的危险,却光风霁月,从未用过什么不入流的手段对太子不利。

    而如今,皇帝有心隐退,要下放权力给储君。

    这是一件合理而正当的事。

    若他是个恶贯满盈的奸臣,他可以生出许多事端。

    但是如今这样的声名,却让他不怎么方便搞事了。

    他深思熟虑之后,决定舍弃这盛名。

    ……

    姬和与自己的人商议过后,回到府中已经很晚了。

    殷夏坐在院中石桌上,似是闲来无事,拿了根胡萝卜在那里刻章玩。

    见他回来,她掀起眼皮看了他一眼。

    托腮看着他:“你打算怎么做?”

    姬和对她这种问题已经习以为常,他有时对她说实话,有时半真半假,有时则故意反着说。

    “我还能怎么做?”姬和向她走过去,“陛下心意已决,不论我怎么说都动摇不了他的意思。”

    “虽说他退居幕后之后,我手中握着的权力依然能和太子殿下平分秋色,但是他是正统,早晚有一天,我不得不乖乖交出我的权力。”

    姬和摇头叹息,似乎已经束手无策,生了退意。

    “哦。”殷夏平淡应道,“那你欠我的聘礼怎么说?”

    姬和愣了一下,想起当初她说过的“以天下为聘”。

    “小姐这是在刁难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