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停下步子睁开眼, 看到不远处站了一个白发金眼的少年。

    他给人的感觉很奇怪。

    那双瞳色特殊的眼泛着淡淡的金芒,乍一看无情无绪, 盯得久了却感觉出无边的仇恨与杀机。

    而最大的违和感在于, 他瞳中看不到人性。

    “你是谁?”

    他不说话, 向前踏出一步之后, 突然凭空消失了, 而后毫无预兆的出现在她的身前。

    他一把抓住了她:

    “我来带走你。”

    ……

    西山普罗寺中,闭眼修禅的道生若有所感, 睁开了他那双瞳色浅淡的眼。

    随后他起身走出屋子,推开木门,踏入了夜色中。

    一刻钟之后,他出现在了曲柳巷。

    进了那处宅院之后, 他看到了月色下空无一人的院落,和一地凋败的落花。

    如今——明明春光正好。

    道生在枯树下席地而坐,慢慢闭上了眼睛。

    ……

    第二日姬和下朝之后,发现殷夏等在宫门口。

    她见他出来, 走到他身前替他掸去了肩上的细叶,状似无意的开口:

    “听说刑部尚书倒了?”

    姬和没说话,不动声色的打量她。

    殷夏对他的沉默不以为意, 自顾自的说:

    “他是个好官,只可惜,却站在了太子那一边,对不对?”

    姬和别了一下她耳畔垂下的碎发:

    “小姐不用操心这种事。”

    殷夏微微侧了侧头,状似思索道:

    “你特意从群臣中挑了一个最纯良最没有错处的人下手,是为了逼人站队吗?”殷夏拉起他的手,“你在告诉他们,如果选择了太子,即便洁身自好兢兢业业,也不过是这种下场。”

    姬和没承认也没否认。

    他漫不经心的想,如果殷夏是他的敌人的话,或许会成为他最想除掉的那一种。

    她太容易看穿他的心思了。

    这让姬和感觉有些不安。

    “小姐,”他握紧了她的手,“你不用知道这些。”

    我不想让你知道这些。

    殷夏顾左右而言他:

    “听说宫中的海棠开了。”

    “不知我院中那棵桃花树有没有谢尽。”殷夏向前走了两步,回眸望他,“阿和,随我去看看吧。”

    ……

    殷夏很久没回过曲柳巷了。

    这里的街道砖瓦,一草一木,都变得又熟悉又陌生。

    殷夏“嘚嘚”的叩响了门,而后听到了门内传来的略显急躁的脚步声。

    来开门的是秋茗,她表情带着欣喜:“夫人!你终于……”

    话说了一半,她愣住了。

    慢慢睁大眼睛,不可置信的捂住嘴巴:

    “小姐!”眸子一转,“还有……公子!”

    殷夏问:“夫人怎么了?”

    秋茗飞快地瞟了姬和一眼:

    “失踪了。昨天晚上。”

    殷夏眼皮一跳,昨天晚上……怎么会这么巧?

    秋茗咳了一声:“道生大师在这里。”

    “师父?”殷夏纳罕的抬了抬眉,“他怎么会在这里?”

    “不清楚,我醒来时看他坐在树下,好像睡着了。”秋茗低声道,“可能算到小姐要来,所以在这里等您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