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野玲已经完全能适应普通的行动了,这次外出就没带轮椅,但她看不了地图,到陌生环境没法主动带路,只能让赤井秀一带着她走。

    司机虽然有彭格列ptsd,到底也没太离谱,还是把人送到了彭格列的总部外围,几人没走多远就看到了前方坐落在山林中若隐若现的建筑物。

    绿川光忍不住问:“彭格列不派人出来接吗?”

    安室透笑了一声,没说话。

    小野玲自己说:“因为级别不对等,彭格列看不上组织吧,等会儿看看谁在等我就知道了。”

    港口那会儿,她是黑衣组织有代号的成员,而且是港口有求于组织,来的是两个预备干部。

    现在她是黑衣组织的中层干部,彭格列主动发的邀请,按理来说应该让人主动来见面的,但双方地位差太多,所以才会让她这边主动上门。

    剩下的就得看派来直接跟她对接的是谁了。

    走着走着,小野玲感觉很迷惑,伸手拉住赤井秀一。

    “诸星君,等等,为什么要往那边?应该是这边。”

    她伸手指向和前进方向偏出三十多度的方向。

    赤井秀一也很迷惑,他看了一眼正前方的建筑物。

    “你指的位置是森林。”

    “不,你走的方向只有空地。”

    小野玲说完,几人原地停住,都明白过来了。

    “安室君、绿川君,你们看到了什么?”

    安室透看了又看,只能说:“我和诸星大看到的应该一样。”

    所以他才没有对诸星大的领路有异议。

    绿川光揉了揉眼睛,说:“确实在诸星君走的方向能看到城堡,目测不超过五十米了。”

    他一个狙击手对自己的眼力还是有自信的。

    小野玲喃喃说:“我听到这边三十多米的位置就是正门。风吹过铁门的声音和吹过石墙不一样,我不可能听错。”

    一般这种情况,人都会更相信自己。

    何况现在是三比一。

    但那个“一”却是这一行唯一有资格做决定的人。

    场面一时间有点僵持。

    突然间,绿川光看到了什么,惊呼:“前面树林着火了!快走!”

    安室透也看到火焰涨的飞快,被风吹着往这边烧过来,跑出去几步,看到小野玲还在原地不动,诸星大也跟着气定神闲地站在旁边,气得直接跑回来。

    “跑啊!诸星君!把人抱起来跑!”

    “不……”

    小野玲集中精神听了好一会儿,但不管是“树林”还是“火焰”都不存在于她的听觉中。

    “这不是真的,树林和火焰都是幻觉,前方就是彭格列的城堡。彭格列有幻术师,你们应该相信我,你们的眼睛会欺骗你们,但我不会。”

    她抓住安室透和绿川光的手腕,阻止他们再跑走。

    “跟着我走,如果那火焰是真的,就先烧死我。”

    火焰越来越近,只剩几米的距离,几人都能感觉到热浪和火烧的焦味。

    小野玲说完就松开手,主动走到了最前方,向着火海中心前进。

    赤井秀一随后跟上。

    隔着几步的距离,安室透和绿川光了看到了奇迹。

    热烈的火海就像静止了片刻,从中央分开一道安全的界限,两边的火焰还在燃烧,但莫斯卡托走过的路只有青翠的草地,两边仿佛有着看不见的空气墙隔开了火海。

    这场面足以震撼人心。

    绿川光看了一眼安室透,追了上去。

    “我相信她。”

    安室透咬牙,在火焰即将烧到自己之前也跟着跑了过去。

    人的眼睛可能会欺骗自己,莫斯卡托的超听觉绝不出错。

    这曾经是他认为对红方最不友好的能力,现在他不得不承认:当他知道有幻术师这种存在的时候,他确实更加相信莫斯卡托的耳朵。

    如果她的判断错误,她确实会是第一个被烧死的人。她可以命令其他人先走,但她选择自己走在第一个,就像神话中的摩西,抬手分开了海洋。

    在那一刻,莫斯卡托的身上仿佛有着神性的光辉。

    这一幕和莫斯卡托冷漠地以“lie”宣布叛徒死刑的场面重叠,令安室透有种说不出的难受。

    神性与恶魔,杀戮与保护,为什么可以并存于同一个人身上。

    走过火海,彭格列城堡的正门大开。

    小野玲一路长驱直入,进去大厅后听到里面有喧哗的争吵声,还有金属碰撞和玻璃碎裂的声音,以及很多人的心跳声。

    一个人走上前来以日语大声质问:“你为什么从这里进来?旁边小门开着,怎么走的这里!”

    小野玲无视了屋内种种杂音,淡定地回答:“莫斯卡托阿斯蒂应邀前来。倘若邀请我的是小人,我当然走小门,但邀请我的是彭格列,我应当走彭格列的正门。”